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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云中狗作品讨论会
级别: 管理员
0楼  发表于: 2014-05-03   

云中狗作品讨论会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风月大地 从 云中狗作品讨论会 移动到本区(2015-05-02)
目 录
  
一、 简介
二、 近照
三、 诗选

篇一   神离
篇二   林中路
篇三   春去
篇四   孤城
篇五   生命的河流

四、 小札



简介
    云中狗,1973年生于四川南充。现居江苏省张家港市。



近照
图片:云中狗近照).jpg
级别: 管理员
1楼  发表于: 2014-05-03   
篇一   神离

边缘

莫妮危卡,这是刚才熨烫的云。黑光细水
流淌晶亮的卷毛。开始,临盆之初的
路,展开深海啸动般的呜咽,卷成一种圆团状

后来,是晃动的红园对我娓娓地说
生活如此简约狭长

(2013.4.19)

神离——为从前的星夜之电

在西南,故人往事、头发
都以昨天为最美。这似乎征兆衰老
似乎柠檬味的甲胄,才最该感应
未知、诡异。而事实上豚
的鳍片,只比罐头里瀚茫的叶酸
高一盎司。于是我并没什么好引吭或释怀的
前兆,阳台上的虎皮鹦鹉,像
一对辣妈组合。我能运用意念
将无影的手枪锁定,而不伤其底里
而鹦鹉放弃这种神通,我也放弃

于是尽管大寒,了若微尘
于是尽管风暴中降落灵鹳
于是暗室内宇宙终归安顺
于是“远”就繁星万点扑下来

砸向那时南充素迷的一人

(2013.2.18)

江南

他在岩崖上展开,轮廓以脏的形式匍匐
复杂、残酷的春天还不来,他就隐忍着
只用内心渴望,否定太紧密的河阳山麓

(2013.2.16)

降临——给一位诗人 

夜如伽蓝。桑葚灵性的边缘
如纺锤般遥远。你的棉绒、弱电或永念
挂满了村庄蓬舒的儿子
离母亲沉默的肉桂,刚好五里

(2013.2.3)

 赠诗人五里路。

我的局限是一棵树

当阴影逆反袭来
移动,协调如同组合电箱一般
精准。噢,偶然的树划开懵懂的意识之帷
从人民中路的地面发散
泠泠目光——他在呢喃地向万物消褪
却如此隐忍,清脆地冲透着
另一棵从未
全面抵达这里的树

(2013.10.28)

来,我呼唤你来!

这每一秒就是一天
发臭的日子
每一尾神秘的词根不断向我袭来!
在恍惚的小院上空
你从未读过我温烫的诗
从未穿过疾行的毛汗
看自己的背面
只有猜度!那些固执的脚印
那些清晨的木屑
经营宏伟的笑!
来!其实在我怀里有一些悄然在降临
你不知道的,都是蓝色
雪啐过的芦花!
我暂时无力前移的专列上
开始燃烧夜灯,整个车厢在流淌
所有货物都在忙碌!
你想,从红杉树苕甜的歌剧里
我在凌乱的街头
写“钓鱼台”

(2012.12.21)

晃动的头部中阴暗的清瘦者之歌(或背景的独奏)

楔子
□□□□□□□

薄荷,薄荷!
与我无关的红钢琴在飘扬,
  逃离波兰,逃离波兰,逃离波兰
褐色的塑料反射墨绿者的下身;

薄荷,薄荷!
玻璃水、防冻的组合柜
是真实的烟盒。李斯特的肺泡
    ——多像50年代复调的回声
    回声(回声、回声、回声……)

薄荷,薄荷!
保养我的左侧面,或
落下
    的
       拇指。

(2011.12.12)

法器

你的姓氏背景一片混乱。有温热的胃包养怨妇
一只低碳虱子干洗长安街的脊背。我宣布
元神逝去——借用王维的名义。
给阵亡的马匹描绘眼影,在夜的肌肤
凝脂散尽前夕?
禁止亵渎,这个秋风萧瑟的
现场!

一件刚果(金)出土的法器浮出水面……

  (2010.8.30)

念若微澜者说

黄昏,我用手掌轻轻把空中无名的飞虫
推向后方。不想给它们带来惊恐
只想它们借助瞬间的动力反向,遭遇时光倒流
倏然回到从前,再重新飞向远方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就像我常幻想的那样

(2012.11.9)

怀念者说——给维庸 

如你温暖,爱这人间世象
爱尘土、枫林、盲猫尸体和伟大女性的乳房
爱燃镁之蓝,或恶毒者、比目鱼、雾霭
纸、啄木鸟鸣,爱层叠减少的秋天里
融化苦痛的珍佛散
爱轮回的自己。因为,这些已全是善良而淡淡的你
于是爱,我就幸福和感激

(2012.11.5)

 维庸 (1972~2012),诗人。本名王彦明。

如乐器者说

迷散的桦树旁,沙洲湖正在成型
一些清澈的链条抽打我的神经。在具体的斧面上
森林变奏安抚的气息,汞银的耳廓
清晰地绣着这句话:爱木材吧,不是远方

(2012.10.14)

篇二   林中路

夏夜

热浪流淌在夏夜的沙洲东路
和妻散步在人行道上
灯下,一个身材非常瘦弱的中年女人
独自走来。她那么矮小
像小学生一样。在我的目光下
她表现出些许自卑的警觉
不自在。而我之所以
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是因为她的体型
和少年时我的妈妈一样

(2013.8.23)

暨阳中路

夕阳下,年轻母亲紧牵幼子
匆忙跑过斑马线。围巾、发髻
男孩浅色毛衣,像一枚单色松果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春天,一个妈妈和孩子
认真走路,有多美

(2013.4.10)

呼唤

万物仁慈之灵,这夜
我的外表有多平静
内心对光明与爱的渴望就有多强烈

(2012.12.25)

林中路

午后,乔木叶在林中默长
他边走边思考恶,踏着流淌的石蜡

(2013.1.30)

晨记

世界寒冷地苏醒。万物在奔忙的生机中
一起向我说:孩子,清晨的忧伤才是真的忧伤

(2012.12.25)

冬晨

降温了。早上到锦泰药店
买小柴胡冲剂
通常忙碌的沙县小吃店没有开
门口贴着歪歪扭扭的告示:
家里有喜,暂停营业
心里暖了一下
有些卑微而陌生的幸福
还能看见

(2012.12.13)

晨行

林荫道上,除了白鹭,一切还未醒来
顺着一干河一直往前飞,它就会看到长江水
而我就要停下来,开始生活

(2012.10.11)

敬词

在阴霾叠现的大气层下,谁先用鲜活的肝脏慰藉这悠远的蒙古大地
谁就是我交还给浩瀚宇宙去亲吻的女儿。头发生长之时
她是人世甜蜜的唯一证据:希望

(2012.6.16)

晚晴

穿透青风林最末一尾丧爱的鸬鹚,生姜、紫云英
松木中的人类还恍若幼瓷。安静,吮吸宇宙间婆娑莳秧的银凤銮

(2012.6.14)

自警

整个冬天,都过得如此冗长和无趣
这让我开始谨慎地面对沉思
以及在无声中,端庄而疾速向我贴来的
又一个可疑的春天。
我预感到:一些陈腐的可能性
枯燥,所有包装过的谬识
必将会威胁万物复苏。我得赶紧
将脱下的绒衣,再重新仔细地穿起来

(2012.3.29.夜)

生日记

在小满,夏熟作物的籽粒开始灌浆饱满
世界长出温润的枇杷和樱桃果。辰光是修长的

蚕丝的温度宜人而友善。出生
或者栽秧苗,万物存在的姿势让人紧迫

连吸管的迂回也是缠绵。听得见草坪在吐纳
那些最熟悉的事物也有陌生的气味

很多开放的可能性,令人沉醉
汗液如同蜂蜜般发甜,引人流淌在浑圆的母性

一切都可以用未来去点燃,有的朝前而去
有的覆盖了垂暮与腐朽。那一刻

你降临于这颗星球,只为来用希望
将孤独的命运,和整个宇宙的蓬勃生机隔离开来

(2012.5.21)

梁丰园记

这是世界彩影斑驳的回廊
阳春之门是土红色的

几乎忘记天空与树的轮廓
总在深深浅浅地拥抱

对绿草坪上点缀的野花
视而不见竟有多年了

而宇宙的秩序还在那里
等待重构自我世界之眼的苏醒

当我再次呼吸光芒
就深切明晰了自己的幸运

重新注视世界的时候
我对它已经不再一无所知

(2012.4.16)

夜记

酒后梦醒。所谓生命疾风无萍
寂冷潮音倥偬,哀而无伤。

似乎结局并非最坏:至少
虚无之夜,很饱满。

起身,披衣,拧台灯
窗外愈黑,运菜车战栗而过。

回忆往事
大悔。
      
  (2010.12.8)

冬日,走在蒋巷村的路上

寒流已让雾霾散去,天空湛蓝
风,湿冷地修剪老柳树枝
道路宽敞、整洁、宁静。香樟没有落叶
偶尔,有个村民骑车匆匆路过。
阳光安抚我的手、脸和阑尾
此刻,它们轻微的疼痛让人心怀感激:
这些清晰的存在——寒冷、明朗
空旷和孤独,正在呈示
我生命中,最真实的温暖

(2013.12.28)

篇三   春去

骄傲

在秋天,我的愤怒没有对象
没有感受到幸福
但我可以像一匹温热的土狼那样
坚硬地伏尸于尘土
也绝不接受,这人世悲哀

(2012.10.10)

夜醉者

离开空洞疲乏的晚宴
独自漫步在昏黄夜色中

四周车流缓慢而疏朗
概念的人的气息,如此强烈

伴随暗红车灯下的尾气
真实地配合一座安静小城

呼吸。秋意润湿
撩拨路人皮肤

一些温暖或邪恶虚掩着
路的黑色于是沉郁

一切都陌生,却带来安全感
同时,虚无紧迫地提示

在很远很远的时间和地点
我是一只朴素的鼹鼠

(2012.9.26)

完美生活

往事常如电火般袭来。每当在自己软弱内心
出逃的铁轨上晃荡,陷入到无法自拔的焦虑中难以入眠时
我就会像猴子一样倒立,把自己反贴在现实的墙壁上
以呕吐出来的恐惧,去幻想未来这件完整而严肃的琐事

(2012.6.21)

春寒

我战栗,动漫般飘移
由恐惧而演讲

故乡,如雕塑矗立于粘土
陌生的虚线紧贴变电所的背景

渔鹰划破了枫林
冰冷、坚硬

这山谷,在无声地埋葬着
每一个背离四川的人

(2012.2.24)

腊月

天下着具象的针芒。一对母子
在寒风中滚动铁环。窗外,写诗的年青人
在路灯下缓慢地展示着,对残酷的一无所知

他软弱地构想:在灿烂的春光中
咀嚼一朵盛开的玫瑰,沉醉于爱情和性
在烟草的迷香中,对所有美好的事物
充满眷念和信任。此刻
他浑然不知,地壳的冷焰即将
冲破沉睡的路面,烧毁他已经拥有的一切。
烧毁未来、性情温和的电影放映员
灵歌谣;烧毁他怀里的诗篇,和这夜色
残留下的每一缕紫色气息

入睡之前。小便,关掉新闻频道
垂下窗帘后,我委屈地痛哭了。为何冬天
让人变得如此软弱?

(2011.12.13)

湖面上

我是很晚才来到这里的
揣着透风的纸盒

很快我就要离去
这里没有杏子

只有灰色的哀乐手
肃立于归牧的黑山羊群

面对如此脆嫩的青竹
锦绣红绸

整个中午
我都睡得很悲伤

(2011.11.1)

春去

穿干净睡衣。在这个古老夜晚
耳膜站满嘶鸣的云雀
客房浅寐后空荡,再没关闭

梦到了第一声咳嗽
来不及登高山,骑快马,喝烈酒

接下来,就是秋天
很缓慢的远。我的每一次醒来
都是最后一次

(2011.8.25)

孤独

漫步在盛夏的小路上
感应身后那一条
纠缠了末日碎片的大河。
它漂浮着腐烂泛白的动植物尸首
携裹着磁器、泥石流、白沙糖、淋病
巨大膨胀的城市地下管道,肉食品
石油、动车和中医院
痉挛的化学方程式,或者
一切曾经和将要为我所咀嚼的
人类的总体的悲哀,
终会缓慢无声地涌流上来
将我一带而过。

(2011.7.27)

日出

每天日出前,总有一个素昧平生的晨练人
在楼下的小河边引吭长啸:
“呜——呜——呜——”

我会微妙地恢复知觉
睁开眼,闻着屋内集聚一夜的浑浊空气
将身体轻浅地敞开给窗外的白光。
有几次我起身
走到阳台上眺望他
却只看见一些无声的树
没有人

我不感激他。
在那长啸之前,我可以在自己的床单上
平缓地睡眠,不知窗下流水轻舟过
我自然也无怨恨。
在他长啸之后,我从空白的时间
回到这深重的世界
仿佛从死的躯体中活过来
再重新走向死亡一样

这个日出,那个晨练人没有再引吭长啸
我却依旧微妙地睁开了眼睛
在晨曦静穆的气息里
寻找着一片缥缈而沉默的声音:
“呜——呜——呜——”

(2011.5.4)

冻雨

从湖面上来,大雁低压我的头发
涂完杏子果酱,刚一踱步
就怀疑,这片长满胡须的脸颊。

情绪升起,我期待冻雨
将所有道路和机场边上的蒿草,
挤出饱满而愧疚的乳液。

这场威胁树木安全,压断低海拔
荞麦的冻雨,与我就隔着两枝
弱电流般的叶芽,

可以确信:冷漠的路人无法
在冻雨结束之前,猜出
我究竟吃掉了几支,上膛的手枪。
              
(2011.1.14)


级别: 管理员
2楼  发表于: 2014-05-03   
西行(或字觞)

1

从这个国家朴实的中部西望
巨大的纪念雕塑后站满阴干的吸烟人
像黄石高速旁静穆的白杨
直插入河北的天空。
正定县国泰大酒店门口礼炮喷出的彩屑上
一场婚礼刚刚结束,
我记下那对新人的名字:
刘金源,张西
难道不该祝福未知的他们?
在这于我如此平凡而含混的上午。
如果临终脑海闪映旧事
这是多么强烈而陌生的真实:
大白兔奶糖
欢爱气息,赤膊的豪饮者
大堂经理如此沉默。

2

冯爱慧、马磊的回门庆典
在浑源县小商品市场外的饭店举行
他们前世有可能一个在石家庄
一个在太原,或者
都曾将一件汗湿的衬衫
横摊在土地革命浑圆的脐眼上。
对平山县审计局
福慧念佛堂
杨家桥乡老坟沟村
投下偶然而唯一的注视后
梦魇在烟囱的细微和尖锐处云朵般展开
仿佛山西的厚度
仅仅多出了一股塑料的糊味
或者一根浅绛色的路牌。
西柏坡村口的摊贩兜售着枣干
偶尔翻看路边的禁书
那煤炭般的文字
掩盖着手持钢钎的老男人
从悬空寺的露台上
抛出几根比北魏更险峻的胡须
却不知“杜童”
其实也是一个村名。

3

谴责在深度恐惧中晕眩的女人
都是可耻的。
大同市仿佛一尾断翅的凤凰,
而中国不曾大同的翅膀
却被平遥城的苍蝇拓印到了灵石县的大院。
在镇海寺下塌陷的红墙上
那些名字纤细而仓惶:
李素然,刘闯,张志岗
他们可曾回望北台,俯瞰塔院
了悟人心是佛?
夕阳初下
五台圣山端有清凉庄严在
蒸云寝壑之时
古陶亲窝窝,回锅肉栲栳栳
大山药汁,过桥碗秃
杏花村,竹叶青
或者菩萨顶下淡蓝无边的天际线
显通寺外归林的观音鸟
如此大千种种
均若发妻般亲切温暖。

4

“哭哭啼啼吕梁山,打死不过玉门关”
我只到萃成海客栈喝茶
去中隐山下清徐服务区小便
不再西行。
高速交警一支队宣:
“停车买葡萄者罚款五百元,记20分”
却到进入潮湿巨大的秩序空间后
才惊验了这行细腻的俗语:
“山西的水比较硬”。
陌生的太原站我似曾相识
来听她的手鼓
唱“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中”
却总是无法回想出
何世缘起
云冈第五窟洞口那块公元479年的壁画上
刻凿出几个歪扭的简体汉字:
乔晓宏,高鹏。

(2011.6.22)

回重庆

消磨这片园林,用嘉陵江水淘洗下游所有陈腐的灰烬
只为剔血玲珑的杏子,欢迎我回山麓来

由此出发,将清晨中往旧的山水重过一遍
看着,那些骑在单车上赶路回家去做爱的陌生人

憧憬的微笑。于是我接受所有
偶尔生长着的洼地、坟墓,感激那些多年游走在坚硬黄昏里

对尘土无畏无觉的妇人,以及脚下流淌着的
这一片深褐色水渍

(2011.10.11)

驶往张家港——和龙安

我们的物质成分,奇妙地并构于一片移动的狭小
夜灯,令婺源来的秘密在长江中路疯长

每一帧陌生的画面,都在隐退中暗示
下一个停留点,在心灵和语言的形态上,还未成形。
于是我们彻夜无声地交谈,在这个时代租赁给自己的那些
永远无力辜负的生活,还未睡着之前

就让迷狂的姿势,奔走在夜幕下的长江以南
我们可以自信地低矮,以粘稠的自我认知

怒放出秋天里所有未知的细木工板。

(2011.9.1)

在贵阳

黄昏下,这金属的银花胁裹坚硬的心情
在延安东路中央挣扎。夜灯黯淡着过客的晚装
一些故人的影像,投映在陌生的南明河中

似乎总有个男人在戏虐的回忆中独舞
那激越的少年摘下路边迷乱的浆果,离家而去
如同干净健美的小兽,脸上写满真实的无惧

从高空的气流俯瞰,这个淳朴无辜的城市
感伤的原因,无非燥热的血已在回忆之酒中平淡
而另一个人正在清冷巷口,与昨日握手交谈

在期盼的夜色中,甲秀楼拉开长剧的帷幕
那个唯一呼吸的演员,背对着贵阳
仿佛在初冬的原野,于一片杂草中漫步

  (2010.11.23)

南宁

来的时候,一片湿漉的雾气
在大片绿叶上,均匀呼吸
黝黑女孩的鼻子扁扁的
像一把移动的乐器,羞涩张歙
我把自己,锁在了扁桃叶间

绒毛衣唱歌。在无伴奏的街头
镜片能捕捉到收音机里的
热带海鲜。一座古老学院的路灯
亮了。广场人声鼎沸,仔细看
却空茫如野,不见朱槿

一个斜坡前的路口,我问
南宁在哪里?陌生人友善地说
上来,我带你去,不远就是
风雨兼程啊,我们赶着路
直到他说:从此你已离开南宁

像谈了场恋爱,细雨情感坦率
为何人们都朝江心而去,唯独
我的鞋停留在潮湿的岸边?
该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也许
什么时候,我去过南宁?
        
  (2010.2.3)

篇四   孤城

贺卡

大寒之初,一颗人丹从东移的河阳山滚落
是时,白鹿桥面浮现《般若心经》。
山脚短暂而浪娆的芦花,被捆绑在玻璃般的井盖上
路灯掉进玉兰苑里的天坑,只见瓷碗大的月亮。
噢,体会这夜色,心境如此复杂。
方圆十里云气混沌,乌鸦惊蛰品尝着倒流的河水
一只幽灵般的兔子,戴着牛头马面,肢解寒暑轮转的四季
背对国贸大厦高呼:“寒露不算冷,立冬交十月,
大雪河封上,冬至不行船,小寒近腊月,大寒整一年!”
噢,瞬时有冷光闪耀于野。
地下邮政局陡然分裂,艰拗的邮政编码散落一地……
一片废墟从秋分时难产至今。
去年,乘车到步行街,或步行至菜市口,都是盲目而愚蠢的
那里没有301路大巴,也没有忧郁的长江大提
只有一个声音在观音岩上缥缈:
“这个城市永远并行着两路列车——
找不到字据?就请向路右边的芦苇咳嗽
答案,就在水纹里。”
月光下。一个杂乱的家庭被强烈的门铃声惊醒:
噢,邮差终于送来了兔年的贺卡。
  
  (2011.1.19)

孤城

我在绝世的城池,静卧而居
无风的下午,打响指,听蝉,
天阴,就喝雄黄酒,唱昆曲。
若尘土滚流而来,桑槐落下
满地清凉的铜钱,我就要在
蘸满生水的鱼腥草上,涂画
凌牙厉齿,或者矫健如龙的
生父、继父,或者展翅白鹤
或者孤独蜂鸟,或者一只蛾。
他们腾化在一潭乌贼般混浊
仿佛脓化的湖水里,在自我
享乐的快感散后,寻找发套。
每当起雾,如果我还有精力,
就去舞凤山的洞穴,幻想和
另三个血亲,嘻笑或猜疑着
看洞里灰白的尸骨,悲欣地
誊写一篇祭文,以那干涸的
胸腔,或者断折的胫骨为题。
传说这城池,曾流通过私情,
史料也曾记载:每个风月的
夜晚都是一样:此刻为彼时。
因此,没人与我探讨过睡眠。
所以,从没有一种精液,是
为这降落的孤城而歌:它是
如此沉寂,接近母亲子宫的
温度。这一切,都是在自然
自愿自私当中,覆水难收的。
我在绝世的城池,静卧而居
起风的黄昏,吹口哨,遛鸟,
天冷,就吃牛羊肉,练楷书。
            
  (2011、1、17)

王致中(三)

他细微的心脏是整洁的
在天光倥偬的黄昏
松鼠跳出菱形的马蹄铁
他戴着镶花边的草帽
戒指般抽泣

平静就在衣裳里躁动
他是银色果冻
是在恋爱中伤害过的钥匙扣
是许多死去的桌子
他离开马群,从未洗漱

蒸汽的粉尘无声降落着
他想拥抱,亲吻
想对世上每一段发生的伤逝
局促地说
“我的人生是烫的”

他把自己的质量隐匿
凫游在钟鼓声里的明矾上
在南充
他的出生能否成立
牵涉着整个东方

(2012.5.19)

王致中(四)

爬上沉郁的古堡前,他慌乱
从船头抓起三串念珠(一串二十一粒,两串十四粒)
将八枚(九枚?)草鸡蛋,一只不锈钢餐夹
塞进怀里。再回头看时
那块淡黄色的纯水,顺着一张毛巾往西
没入湛蓝深处的孔雀河。
这浸满了乳香的汗液、孩子们画面上的紫色调
以及善众恶徒在夏夜肉搏后的血渍
还有某些眩晕,或者散漫脚印的
纯水,已解开衣衫袒露出胸膛
翎羽蓬松地,被森林中的一切影像(除了梅花鹿、黑麂、苏门羚和长尾雉的)
饥渴吸吮。六月的河水,因为这给予而意外冷静。
在高处,他开始构想写给万年以后
重新升出河床的那块
纯水的信:哦,鸡蛋已经腐烂
念珠已经腐烂。甚至寒冷的银针、知更鸟也已经腐烂
请打开心房,缓慢地用那只不锈钢餐夹
将我分娩在船舱内的所有硬币(金色的十三枚,银色的五枚)
寄养到当初我死去的、沉郁如初的古堡中去
那时,蓝孔雀刚刚喝干坚硬的河水
颤抖地绽放在
挂满腐烂毛巾的雪松枝头

(2012.6.19)

王致中(六)

他忽然显现。质地陌生,赤裸而富有冲击力:
褶皱的单眼皮,稀疏柔顺的毛发
颧骨平整,鼻梁弯曲,有健康的背阔肌、胸锁乳突肌、腓肠肌
和棕黄色皮肤。目光炯亮却隐忍地注视着我
说:“我是你爷爷。”
我血液中隐秘的生理波频,蓦然被一股内生的气息
强健地激荡。面对那颓丧的腰部    
皮棉般真实的沟壑,脖子后轻微的头发旋
中指骨节上的疣,以及右眼窝中的黑痣
我所有的软弱、猥琐、悲哀、平庸、堕落、肮脏、罪恶与爱
瞬时间找到了平静的依据。
于是我拥抱他,并在逐步衰弱的内心清晰地感应到:
我已不再神秘无助。这个陌生人
以其携带的如此亲切的基因密码,实现和燃烧着我
他遥远的物质性涵盖了我灵肉的整体
(而我竟然对此毫无所知)
是我的全部形态在生物学意义上的源头
他是我爷爷。

  (2011.6.28)  

庆安镇•码头

刺刀,横卧。儒将之麾没落
在乡村火枪的灰烬上

在那时,一颗生漆的鸟蛋绽放于东印度洋
滑翔,逐浪,撕咬楸树枝桠

恶魔般,临幸石蛮之地
私欲纵横。二房东翻晒羊皮

酝酿东去,起风时
显现犹柔的本相。荒蛮

孽障,如同无羁之鹰弹射于滩涂、船坞
不远处,即是安顿羊骨的地方

聆云峰立在原处。再过一些年
有人返回城外的母屋岭

那里充满树、条石、蟾蜍
是可以重新导放血浆的地方

透过腥红的窗户,他们安顺如流
坐下,排序,按照潮汐涌动的方向

开始有地赖之音。是翕动的甲鳞被刮破后
噼啪掉下,再蓦然生发的过程

街市由无知而生机。马刺埋伏在
往东的那片平地上

彼时启航,大海成色如绛
整片土壤猛烈流淌,溅落残阳。有人

昏迷在河阳山的对歌台上。云层压下来
一切散开,如铁马崩析

瓷片、当归和金丝蚕棉,清脆地听着
那些船舶,往来于豆腐作坊

(2013.8.14)

衰退书(代墓志铭)

巨大的樟树遗弃我。江水映射的亮光
遗弃我。当我清醒地落在这里,注定如此小和孤独

这是必须的。溢出睡眠、潮湿的雾霾
溢出网格、嗜血的景陶,溢出全部衰退下落之弧
这真实的物性。我可以是

一种复杂的过去:在那时没有留下来
在此刻,这已无关紧要

(2013.6.26)

篇五   生命的河流

  无用之诗

                四十而不惑
                    宇宙熵增,浩瀚如血

在陈旧的旋乐中慢跑,蓬松的头发左右晃动
微弱的苦味,渗透一座毛坯楼屋
感受这一点是借助从干净到暧昧,再到浑浊不堪的
污垢情感。不可确认这是宇宙的真相——
真相的左手雾懵,或者清晰得丝丝入扣,难以言状
只是沉甸甸地横躺——无关紧要地躺着
只在自我反视的时候,才以不愿正对的面目
用可水洗的油,拓印真相到真相的右手
这样,当你看到一个中性的词汇,就看到一杯
无可救药的,反面的自己

现在,有一种无往不能的单性

(2013.11.30)

滚尘而来书 ——为聂广友

六月的季节如哀歌。樱桃枇杷挪转
生长和振作,万物催人焦虑。霾
拱圆笼罩着明亮的油墨。燕子是晦暗
无助的,人的局促由厅室上升
游禽般虚无,一些漫长的等待无法被勾勒

从穹窿山难以眺望。红碳
锁骨的塑形,是夏季难以掩饰的斑瑜
夜啼鸣,有凝固的蹼。
莫妮危卡,这是无以伦比的下沉。莫如
你守扶着红园饱满的犁
郁香的弹词片段,扑倒在时间敞开的表面上
呈献复苏的形态:某种深沉的静默

所以相信赭色的男子。所以
折起牡蛎,放入盒器里
水晶浑浊起来,也是松木倒下的讯息

(2013.6.15)

梅园——给邱正伦

在久远的弯道或石阶上,旧是善
光照的充足没落夜的颤动
紫藤绞在铁红之外。松香的条幔
静垂于人们的坐姿上,一块荧亮的地面
竖起来,揉入北碚的布纹——葱郁
如昨的碳渣广场。斜缓的午眠
在雾懵中展开,那些冥籁之树依旧埋藏身影
桃花山无山。此时可以听见
惶恐、烂漫的鸣响,仿佛有人在左边
黯然地说:诗是一种液态
而过去无微不至

(2013.8.12)

禄园写怀——致钱泮 

南岸的驳船晃动盖头。夜雨细致而紧密地
弹奏湿冷的风,柔音似铁。整条长江
野生,老旧,酿成黄酒一般巨大而残酷的美
此时我想,一定有块雏落尘谜的纱巾
慢慢,深深地,顺这懵懂之水,悲伤而来

(2013.12.20)

 钱泮,字鸣声,号云江。南直隶苏州府常熟河阳里(今属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人,明嘉靖十四年(1535)进士,曾任顺庆(今四川省南充市)知府。牺牲于让塘抗倭之战。

春之祭——和谢虹彤

酷热的投影下面,即是江南
挣扎的颜色。你随手拍下
抑郁城市的划痕,然后朗朗地说
“知道么,这是夜的福报”
无风。暨阳东路脱离时间
水在两岸,我们燃灯枯坐于河床上
推演夏夜诡异的心电。小城河
就这样惺忪地,流向玉水世家旁的谷渎港
“如果我是崭新的石狮,必要
喝下西安的雁塔。”你与电波清谈
于是港城车站,惊厥吞吐神秘的相逢
故人饮下本性密蜡。“再聚
可否不著四相?”路人隐约浅笑
像在春天,读着祭祀的乾卦

(2013.8.14)

逝乐如斯——为陈夫翔 ④
              
        风琴,变奏着冷音色
        和预料不同:桑园增加了
        温度。择一隅终老
        晨锄之人,世间有许多桃源
        只有这,是块好坟地
        我来脱下这件风尘的衣裳
        摘些干净温顺的棉花
        把这杯苦拿铁
        与你,慢慢静静地喝完
        
        (2014.2.23)

       „ 陈夫翔 (1965~2014),诗人。笔名阿锄。

生于七0年代——为昨夜

我之所以,总听轻柔悲伤的歌谣
喜欢,朝阳明净地透过
淡蓝天空,洒向大地,是因为
我坚信出生的一九七O年代,坚信它冷酷
粘稠的血浆,还宁静地循环在自己
温热的心房。我总是,像原野中的一枝芦苇那样
眷恋着风中舞动,依然
热爱未来,坚持理想,渴望爱

(2013.10.23)

忏言

所有路过的人们,可否接受
这最为自私的乞求:
当我死去之后,只记得我一生中卑微的善
宽恕我全部,滚烫的恶

(2013.11.21)

生命的河流

我身体中的全部谦卑,都来自
对生活的诚挚感激,来自
对自我局限的体认,以及成熟肉身
向世界的和解
当意识到停顿和前行
同样紧迫的时候,我蓦然获得
一种从容和解脱:对待生命的神圣职责
应该像窗外的新市河水那样
以平静整体的形态
缓慢、坚韧、决绝地从现在
流向未来,一去无回

(2013.10.26)

感激

他们浏览一些老旧影像
电视机、课本、剪刀、凉鞋,还有火药枪
汽水或者果丹皮,提醒自己老去
而我拒绝。我用一支曾经的伤逝葬歌,低沉亲切地
将昨天还给自己,重构了一位
最初的老友:他拥有对世界的全部幻觉
以及那么干净、无所不胜的
无知。他穿越面朝南方的房间,用秋日暖阳的
柔指,抚摸我
泉涌善良的眼神,光芒地沐浴焦虑的我
哦——多年了,他还是未曾抛弃
奔忙于尘土,顽强
扭曲、恐惧、衰败得面目全非的故人
还默默地慈爱,浑然无觉的我
这是一份多么孤绝的
骄傲和幸福

(2013.10.28)

中年危机

是的,我正在逐渐陷入它。
在度过大约二十五年蓬勃青春的
上升期后,忽然发现
自己的生命曲线,步入下降
而蓦然回首来时之路
走得并不好——当然,也不太坏。
必须正面峰退时,这团浓郁的
内心焦虑,从未如此清晰地呈现:
这是第一次,主动、同步地依靠自我理性
体认到心理发展的显著特征。
也许,我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溶入
新的人生阶段:深切地
眷恋和依靠温暖的家,在爱与被爱中
感恩天伦之乐;更加勇敢地承担责任、奉献和抗争
坦然接受平庸、离别、缺陷、丑恶
失败以及病痛的冲刷
让所有衰败,由慈悲而庄严和亲切;
更加智慧而坚韧地去创造,以深沉博大的情怀
点燃,少年时已经安放在
内心深处的璀璨烟花
照亮一路风景——
在每段真切局限的新时空中,拓展
存在意义的丰富内涵
主动实现一次
对自我生命的平凡超越。

(2013.10.31)


















小札

      1. 诗是上苍赐予我的一块小糖果。
          2. 诗的作用几近于“无”,但距“灵”最近。
      3. 遗憾三十多岁前没有写诗。
      4. 无诗可写。一生之诗不多也不少,就是那些。
          5. 我同意:没有诗,只有诗人。
          6. 母性是诗最大的生理属性。
      7. 腐朽即诗。永恒即凝视腐朽。
      8. 诗很“小”,像心房上一块光斑。
      9. 痛苦是诗歌深邃的眼睛,快乐是诗歌飘洒的头发。
      10. 诗人对命运的幻化从未做好准备,所谓陌生、偶然、虚幻、撕扯和激烈无非都是条件反射。
      11. 诗承载对一切已知的眷恋和对全部未知的向往。
      12. 诗是液态而静默的音乐。
      13. “诗性”不证自明,“诠释”对诗本体无效。
      14. 诗人是人,人性相通。故诗无好坏,但有善恶。
      15. 相对诗歌批评,我更喜欢诗歌现象和诗歌史。
      16. 诗即故乡,近乡情怯。所以我常怀疑诗。
      17. 诗生于爱欲,死于恶纵,故有行尸走肉的“死诗”。
      18. 诗歌的力量在于沉默。
      19. 诗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20. 模糊暧昧的人性区间,是诗探索的巨大广场。
      21. 有人爱以“行话”乃至“暗语”、“切口”论诗,其实诗歌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存在。     22. 诗人的骄傲令人费解。
      23. 我的诗写动机自生偶发,对各类写作方式都不排斥,前提是在特定的言说系统中“写得棒”。
      24. 对“反诗意”的言语方式,只愿浅尝辄止。
      25. 我对文体分类学不感兴趣。
      26. 叙述是一种可持续的表达,我常嫌自己的密度不够大。
      27. 喜欢抒情,尽管“肤浅而不当代”。
      28. 诗在本质上是感性的。
      29. 艺术和学术都是老实人干的老实活,知识对诗歌的侵犯两不讨好,不甚有趣。
      30. 我的诗歌必须与生命的张狂和颓丧划清界限。
      31. 在非诗的常态上划开一条诗意的口子让人兴奋。
      32. 文字背后必须有双清澈的眼睛。
      33. 迷茫是一种健康,中年的问题是太明白。
      34. 我对批评怀有天然的不信任,其原因来自对诗的自生性和神秘性的体验。
      35. 诗性有封闭而偶然的特质。
      36. 我读诗只寻求与内心契合的部分,尊重所有诗作的完整和自足。
      37. 所有修改式的阅读和思考,都与原作无关。
      38. 无论什么身份,这个时代都会诗意地给予你焦虑、恐惧和羞耻。
      39. 采用什么语言和结构来写,不是核心问题。
      40. 许多时候我的最佳创作状态在不知道写什么和怎么写。
      41. 技术含量并非衡量艺术质量,乃至决定艺术身份的唯一指标。
      42. 对抗粗糙和紊乱可以采用更精致和更规范的手段,也可以采用更为粗糙和更为出格的破坏方式。
          43. 气息是每个诗人独有的基因编码,装不像也丢不掉。
      44. 物质性极难洞穿,诗人最好亲近它。
      45. 对于诗意的生成机制我完全无知。
      46. 中年之诗是衰退之诗。
      47. 对艺术价值和意义的追问在青年时代已经结束,这让我在中年平静写作。
      48. 手稿的意义非凡,可惜我只用电脑写作。
      49. 诗歌的简洁让人迷恋。
      50. 我是先想写诗,才读诗,渐成爱好的。
      51. 诗和思是维持内心高贵的通道,但我对诗的思考很少。
      52. 维特根斯坦说:“体面的做法是把门锁上,能打开锁的人才会注意它,其他人却不会注意。”这刚好是我安置诗歌的态度。
      53. 新的东西肯定会旧,所以我从无先锋的焦虑。
      54. 诗歌是局部的,整体属于哲学。我对局部的感受愉悦,到了整体就常畏缩。
      55. 广谱的诗歌意义是个伪命题。
      56. 诗人的友谊建立在性灵而非文字上。
      57. 写一首好诗并不比享受儿子的笑容更重要。
      58. 吴冠中说一百个齐白石抵不过一个鲁迅,顺此意讲一百个鲁迅又何尝抵得过一个孙中山、邓小平?其实诗人只在坚守自我独立的精神世界中才是“无冕之王”。
      59. 诗人面对政治基本都很幼稚,最好远离。
      60. 诗对不幸的人永不离弃。
          61. 诗歌小众化更有随性的安全和专注的意趣。
          62. 宗教诗最好是诗,而非宗教。
          63. 崔健是伟大的诗人,也许还可以加上左小祖咒。
          64. 相对其他艺术形式,诗歌对材质的依赖度极小,显得高级。
      64. 以我有限的阅读,最亲近顾城,敬爱骆一禾。
      66. 当儿子成年后,也许会通过读诗发现原来的我可以为友。
          67. 诗意的无处不在,让人对自我局限感到恐惧。
          68. 关于诗的讨论应该让诗更加简单、清晰而非混乱。
          69. 我对诗歌没有野心,唯有感激。
          70. 对于诗的未知部分,确应保持沉默。
    
   (2014.4.28)
级别: 总版主
3楼  发表于: 2014-05-03   
拜读云兄好诗。一种自由。。喜欢。还要慢慢研读。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级别: 总版主
4楼  发表于: 2014-05-04   
慢慢品读云兄弟的诗歌,问好!
我的微博: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级别: 论坛版主
5楼  发表于: 2014-05-04   
再读,仍很捧,结尾特别喜欢,


滚尘而来书 ——为聂广友

六月的季节如哀歌。樱桃枇杷挪转
生长和振作,万物催人焦虑。霾
拱圆笼罩着明亮的油墨。燕子是晦暗
无助的,人的局促由厅室上升
游禽般虚无,一些漫长的等待无法被勾勒

从穹窿山难以眺望。红碳
锁骨的塑形,是夏季难以掩饰的斑瑜
夜啼鸣,有凝固的蹼。
莫妮危卡,这是无以伦比的下沉。莫如
你守扶着红园饱满的犁
郁香的弹词片段,扑倒在时间敞开的表面上
呈献复苏的形态:某种深沉的静默

所以相信赭色的男子。所以
折起牡蛎,放入盒器里
水晶浑浊起来,也是松木倒下的讯息
我的微信号:gylx3000
级别: 论坛版主
6楼  发表于: 2014-05-04   
看诗歌札记很能了解一些作者,

既有敬畏,亦有独断,
我的微信号:gylx3000
级别: 总版主
7楼  发表于: 2014-05-05   
回 2楼(风月大地) 的帖子
感谢风月大地。
特别要感谢聂广友兄的无私鼓励。
问各位师友春安。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8楼  发表于: 2014-05-05   
回 3楼(姜海舟) 的帖子
多谢海舟兄来读,春日诗安。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9楼  发表于: 2014-05-05   
回 4楼(三缘) 的帖子
多谢三缘老师的留言,春天好!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0楼  发表于: 2014-05-05   
引用
引用第5楼聂广友于2014-05-04 21:15发表的 :
再读,仍很捧,结尾特别喜欢,


滚尘而来书 ——为聂广友

.......

回广友兄:这首也是我很喜爱的,且完成得很快。
另:诗中“赭色的男子”,即寓指兄台,是个沉着、典朴而温淳的意象。
问好。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1楼  发表于: 2014-05-05   
引用
引用第6楼聂广友于2014-05-04 22:43发表的 :
看诗歌札记很能了解一些作者,

既有敬畏,亦有独断,

多谢广友兄来读这些点滴、肤浅的个人感受。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2楼  发表于: 2014-05-06   
云兄的诗我一直喜欢,再读,依然新鲜。用字简洁,而别有韵致。近照中装扮亦很古雅。祝好!
级别: 总版主
13楼  发表于: 2014-05-08   
先收藏,细读中!
级别: 总版主
14楼  发表于: 2014-05-11   
第一次看云兄面相,温润.

诗越写越好了.祝贺.

怀念者说——给维庸 

如你温暖,爱这人间世象
爱尘土、枫林、盲猫尸体和伟大女性的乳房
爱燃镁之蓝,或恶毒者、比目鱼、雾霭
纸、啄木鸟鸣,爱层叠减少的秋天里
融化苦痛的珍佛散
爱轮回的自己。因为,这些已全是善良而淡淡的你
黑骆驼 http://blog.sina.com.cn/heiluotuo
级别: 总版主
15楼  发表于: 2014-05-11   
问好,云兄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6楼  发表于: 2014-05-12   
回 12楼(边围) 的帖子
多谢边围兄来读并留言鼓励。
春天好!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7楼  发表于: 2014-05-12   
回 13楼(不著四相) 的帖子
多谢不著兄来读。上次小聚来去匆匆,甚念。
春天好。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8楼  发表于: 2014-05-12   
回 14楼(黑骆驼) 的帖子
多谢骆驼兄来读并留言鼓励。
问诗安。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9楼  发表于: 2014-05-12   
回 15楼(若小曼) 的帖子
问候小曼春天好。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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