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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只有干净写作才能实现“天上人间生活”——回答罕莫、聂广友二位诗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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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3-05-12   

只有干净写作才能实现“天上人间生活”——回答罕莫、聂广友二位诗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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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干净写作才能实现“天上人间生活”
——回答罕莫、聂广友二位诗兄提问



王西平



这几日,广友兄在风月大地论坛上让我谈谈诗歌与生活的关系。恰80后诗人罕莫通过微博私信问诗歌语言与情感、现实意义等诸多问题。
我想,集中与诗兄探讨一下。
罕莫这位西安科技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最近格外引人关注,主要是430日他通过一条微博发表了对臧棣诗歌的看法,他认为“臧棣2011年出版的诗集《慧根丛书》过于注重诗歌技术的讲究,而忽略诗歌最本质的激情,诗歌如果只是一门语言手艺,技术很重要,但如果将技术看得比这门手艺还重要,那只能适得其反,这门手艺不再是手艺,而是语言游戏。”这条信息引起其它诗人及臧棣本人的关注,并由此引发小小争议。
在理论争锋上,本来没有是非之分,我想激怒北大教授臧棣的,也就“游戏”而字。但是,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在关涉诗歌“语言技巧”这个问题上,一个初出茅庐的80后却很快被一边倒地压了下去。到底谁出了问题,是莫罕表达模糊,还是臧棣把自己已经逼上了一个语言冒险的路子?
5月9日,莫罕给我发信息,声称读了我的诗之后,从中也发现了近乎“玩劣”的“语言游戏”。
当然他没有直接指出(可能是给我面子),但我能感觉到他同样在用谈论臧棣的方式谈论我:你过于注重诗歌技术的讲究,而忽略诗歌最本质的激情……他希望从我这里找到解读这类诗歌的密码,他说,“感觉诗歌中的许多东西,包括形式,包括情感的承载,当然也有意义等等,都好像不重要,而语言的打破重组和表达的纯粹好像成为了这种写法的重心?”
莫罕的这句话,才是“争鸣”的症结所在,如果莫罕在430那天把这些话补缀上,就算不息怒,上天也会替他“减刑”。看来罕莫的目的不是“挑刺”,而是通过对所谓“游戏诗歌”的解读来实现两点愿望:
一、过度追求诗歌技巧与诗歌的现实意义有什么样的关系;
二、如何平衡这二者的关系。
可惜的是,众人一边倒式的批判,使得罕莫不得不“怀疑自己,否则,他不会向更多的人去求证这个令人费神的诗学问题。
这是不是意味着罕莫错了?当然没有。那么纯技术性诗歌,在“意义”“内容”的表达上也是缺席的吗?当然不是
对于罕莫的疑问,我是这样告诉他的:
“首先我要表达一个模仿 与诗学气质的概念,我说,我在十年前模仿过海子,这我承认,但这些模仿的诗是可以销毁的,而且我已经销毁……在现代中国诗史中,中国诗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模仿’体,那就是欧美近代的自由诗运动因此,所有的中国诗人,都处在一个共同的阅读体验区。那么什么是诗学气质,简单来说,是文本风格与诗人气质的粘合体。一些诗人之间,原本就有共同的气质,比如柏桦、杨典、陈均,我一直在关注这三位诗人,他们已经在自觉自醒中嗅到了古典这座富矿,诗歌文本也一再演变为笔记、注解、旧闻等多种形式。但你不能认同为他们之间是模仿。柏桦最近在通过旧闻来处理‘历史问题’, 包括杨典的女史系列,在一定程度上,二位诗人通过这种书写方式将自己设定为读者角色,目的就是为了传递一种共同的气质:任何时候,读到的东西远远比写出来的东西更重要。任何时候,作为读者要比作者体验到更多的喜悦。”
在予罕莫的回复中,我还提到了里尔克、策兰、荷尔德林等。
罕莫说:“里尔克的诗歌我读过但我认为里尔克的诗歌继承了荷尔德林,诺瓦利斯等等这些具有宗教气质诗人的精神,里尔克的诗歌我很喜欢,特别是杜伊诺哀歌,Stevens 的诗歌也读过,他对诗歌的看法很独特,博尔赫斯全集我很早读完了,作为西方最博学的人之一,也是我当然包括许多中国读者都很喜欢他,一段时间里我很痴迷他的作品。策兰的没读过几首,但是有一个问题是(字数限制后续)……”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后续”。罕莫说,他一连发了好几条后续,但怎么找不到了。我想不会是被新浪给“吃”掉了吧,多半是网络的问题。
还好,511日晚上,罕莫给我信息,表示他已经将那些“后续”重新整理成一篇完整的文章。我一口气读完,果然应了我的判断:罕莫没有错!他在诗学上寻找真理或至少在接近真理。
虽然他对臧棣提出异议,事实上在某些观点上,则通过这篇《存在与超越的可能性》的文章表达了与臧棣的苟同。我非常赞赏罕莫 “世界源于鼓上缜密的节奏 的诗学认知,同时这也是他的世界观,有趣的是,他将诗人置于一个击鼓者的位置上,这种主宰性要通过节奏、音律来实现,体现了罕莫的哲学追问以及对诗人的价值判断。
一直以来,作为具有专业精神的批评者罕莫,通过对臧棣我的论述,始终在强化自身的思考。这无可厚非,只是有一些地方值得商榷,比如对于诸如诗歌体例,难道真得无法呈现生活或“情感”吗?
我认为并非如此,他说:“在西平诗兄这里诗歌作为一种语言的自我表现成为了核心,而不再注重诗歌情感的机制”“唯有用清澈的情感注入到语言表达本身诗歌才能回到诗歌诞生最初的自然之态,才能获得属于一个完整的躯体”“诗人能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那诗人所建构的这个世界就值得怀疑。 ——我想,“以一种语言的自我表现成为核心”是事实,但“诗歌情感”真的是“不再注重”了吗?我的理解是,想必罕莫与流行中的“抒情语言”作比对后得出了这个结论,作为被评的主体,我对此作出辩解:并非诗歌情感消失,或不再注重诗歌情感机制,而是由于“语言核心”发生转移,使得“情感”以隐性的方式存在,也就是说,如果诗人的“生存”成为事实,就不会有情感消失或淡化的可能。因为冷抒情,也是一种抒情,也同样能实现罕莫所追求的“完整躯体”。
虽然在“情感”问题上有争议,但是相比这一点,罕莫还是比较重视诗歌的“精神”,他说“诗与宗教一样种下一片森林,我很赞同
对于历史与诗歌的问题,柏桦的实验足以说明一切,对此,罕莫的观点也是很明确的,他说“历史可能是诗歌,但诗歌绝不是历史。”如果读者将这二者的关系捋不清,就很容易对柏桦、杨典、陈均他们的写作产生误解。
回到聂广友兄长提到的“诗歌与生活的关系”这一问题上
这个问题,就是罕莫的那“两点”愿望:过度追求诗歌技巧与诗歌的现实意义有什么样的关系;如何平衡这二者的关系。而且在后来的这篇存在与超越的可能性》的文章中,他进一步作出诠释:“记录是蚂蚁的生活,诗人则在蚂蚁之外生活,通过一架望远镜观察蚂蚁的劳作,但诗人却又切肤之痛。这就是诗人的生活。
在我看来,诗是一种秘密的供给。这不仅仅因为诗人是夜行者更重要的是,他的黎明由漫长的黑暗补偿。所以,诗人可以不完全依赖于生活,诗人只对语言本身以及其精神所指负责。这就是它的现实意义。
在生活中,也有人试图将诗歌推向大众,以此来平衡“过度追求诗歌技巧”导致读者流失与“现实生存”的残酷关系,我认为完全可以相对地“一边化”处理,尤其作为诗人,要更加坚决地反对一切无助于诗歌向公众开放的事情,如果诗歌是留给唯美的小众阶级的,那么,它将会使人无比亢奋。所以说,我赞成诗歌应面只向少数受过高等教育的读者开放……口语诗另当别论。这样的愿望也许与一些诗人希望自己的诗歌拥有大量的读者相违背,如果为此而大逆不道的话,那么试问,你们写出那种能够拥有大量读者的诗歌了吗?如果没有,我想宁愿保留诗歌的的小众唯美。要知道,诗人的成功是通过认可和尊重来度量的,而部分小众,正是掌握了这样的决策权力。
但这一切,并不意味着,要将“生活”从诗歌中斩尽杀绝,当然不是。最主要的是,在追求语言纯真艺术的基础上,要如何将生活场景巧妙地植入到文本之中,从而给读者呈现李亚伟式的“天上写诗人间生活”
每一个诗人都会给自己先设定一个写诗的场景,然后将所有的诗歌行为置入到这种场景中,从而形成一个有别于现实场景的虚构体,比如李白的酒,苏轼的宫阙,王小妮的月光等,而诗人李亚伟则号称在天上“写诗”,在人间生活。关于这个问题,李亚伟曾接受我采访时表示:“其实,这和你提到的上述诗人一样,我个人认为,很多诗人写作时都会把自己置身于某一场景,至少,你会拒绝掉琐碎和很多非诗歌的东东,你写起来很悠哉,有比写作琐碎诗歌更舒服的写作感觉。这也是莽汉诗人们的一个共同特点,他们认为诗歌是天上的(精神上的),人又不是鸟,用不着天天飞,如果天天飞又飞不起来,那只是很勤劳,勤劳久了觉得自己真是鸟了,也不好啊。人是人间的,多数时候在地上走,但初夏和初冬经常是我不想踏踏实实做人的时候,气候也非常适合飞起来。好像,精神病也最容易在这样的节气里犯,嘿。”
看来,只有干净写作才能实现“天上人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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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3-05-12   
“记录是蚂蚁的生活,诗人则在蚂蚁之外生活,通过一架望远镜观察蚂蚁的劳作,但诗人却又切肤之痛。这就是诗人的生活。 ”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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