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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罕莫:存在与超越的可能性——读西平诗兄诗歌的沉思
级别: 论坛版主
0楼  发表于: 2013-05-12   

罕莫:存在与超越的可能性——读西平诗兄诗歌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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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与超越的可能性
   ——读西平诗兄诗歌的沉思
 
                       作者:罕莫
 
1、价值、标准、判断
 
  “世界源于鼓上缜密的节奏”,这是我在小说《世界铁般坚硬》的题记中写下的一句话。这句话中我表达了自己对诗的世界的基本态度和认知方式。即包含以下语意:(1)世界是鼓。(2)世界是鼓上的。(3)世界是鼓上的节奏。(3)世界是鼓上缜密的节奏。世界的构成本质即鼓这种元素;世界的层次即鼓的分明(鼓内—鼓外[上—下]);鼓的特色即节奏,而节奏的形式和内容则是缜密的。以上论述是我基于自己的写作经验和思考所得,我不想强加给任何一个人,只是想说明一个问题即一个诗人“必须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作出一种属于自己的价值判断” [1]。在我的判断中我认为:诗人创造了属于诗的自然,并为这种自然赋予了意义的形象,这种形象是真实,亦非真实,即“一种实体性的非真实性投射”,诗人在想象之事[2](想象之事实,可参阅I. A.瑞恰慈[I. A. Richards]《作为“头脑之事”的想象力》一文)的事实上建构出“真实”和“想象”,诗人创作则是对想象之事实本真的回归,从而借助“真实”和“想象”将“非真实的投射”在诗的层面做出一种想象事实式的判断。
 
 但我知道以上内容对于许多人是毫无意义可言的,换句话来说假如我是一位陌生的读者我也会满怀疑虑,比如“为什么世界这个玩意源于节奏并且是鼓上缜密的节奏,而不是源于大地并且是大地上有序的或是混乱的地缝的空洞?”等等诸多问题,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我对诗歌世界的基本态度以及与之相应的认知方式,综合起来就是一个问题即世界的起源问题。这个世界并非逻各斯(logos)中心主义所建构的世界体系,即理性世界体系,而是诗性世界体系,即秘索斯(mytho)中心注意所建构的世界体系——宗教、神话建构的世界体系。我在关于诗的世界起源问题上从秘索斯的世界体系中给出了自己的直面判断命题的原因基于“在柏拉图看来,整体(to hollon)在神话的对话中呈现——或者更全面地说,通过戏剧性或诗的对话形式本身得以呈现。亚里士多德倡导用逻各斯来取代神话,他放弃了对话的形式而采用最可能被称作独白的形式。结果似乎没有了对整体的全面言说,而只有对不同类别现象的分别演说[3] 这个在西方思想的两种智慧即诗性和理性对世界的能指和所指中的差异性。我从中选择了诗性智慧,因为它能够使世界以整体的方式来自我呈现。所以我的命题判断在于揭示Mythos的实事问题,因此我的判断无关准确与模糊,无关正确与错误。它是我面向事实本身的一种智慧经验,是对最原始的认知图示的自我解释与自我重构,是我从智力层面所做出的语言判断。这种判断构成了我和许多诗人对世界的基本看法。
  
 随着写作的深入诗人不断地推进“打破——重组”的语言机制问题,使得语言在语义(semantic)生成层面不断处于时时更新的状态。因之,诗歌从现实的数据材料中获取构成诗歌语言装置的元素,并且不断推进着这种语言装置元素在新语境中的生成要义。这也是我在诗学随笔《诗的艺术》中提到的许多诗歌与现实的问题比如“诗不仅表现生活,更重要的是诗学会了一种自我超越。”,比如“历史可能是诗歌,但诗歌绝不是历史。记录是蚂蚁的生活,诗人则在蚂蚁之外生活,通过一架望远镜观察蚂蚁的劳作,但诗人却又切肤之痛。这就是诗人的生活。 诗打开生活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隐蔽。一般的诗人只知道隐秘的存在,却无法表现在作品中,因此,他的作品中只有生活和生活周围的污浊。伟大的诗人则是连接生活和隐秘的韧带,他既表现生活又揭示另一个世界隐蔽之后的隐秘,且最终把脚步与生活陌生化。[4]所以我在强调这种语言装置来源于生活的同时并强调它的“自我超越性”即“与生活陌生化的问题”。“自我超越性”的表现其一就是诗歌与生活存在一种距离张力,即诗歌的素材不能完全是对生活的复制、照搬,是一种语言化的生活状态,就像我们在镜面上看到另一个我。当下所谓的“口语化”标签诗歌现象,只是从语言的镜面上看到了生活镜像的面孔。这种泛化式的写作是值得反思和警惕的,所谓大众文学、草根文学都是在消费主义喧嚣之上的浮华梦境。从正典的文学传统中来看,文学必须以精英化的方式维护自己应有的历史地位和历史价值。当然这种努力在后现代主义叛逆的解构浪潮中已经被慢慢淹没,但是呼声依然存在,未来依然可以重写。后现代主义作为一种思想文化思潮出现在现代主义之后,后现代主义之后又会出现一种怎么样的思想文化思潮我们值得拭目以待。回到诗歌“自我超越性”的表现上,其二就是诗歌自身的语言系统和形式系统是一个不断自我更新并且从新的层面上自我生成意义,使其自身与生活保持陌生的面孔。当然我的观点既已生成但我让它也保持一种开放的姿态,以便不断地更新自己的结构体系与结构内容。(在此欢迎各位诗兄、朋友提出意见。)
                                                                                                      
 在前面的论述中我提到了自己对诗的世界的基本态度和认知方式,在本文开头已经表明即“世界源于鼓上缜密的节奏”。当然这面鼓如何敲打才会悦耳动听,如何分辨它的音色、节奏以及分析等这些问题中,敲打则是诗人分内的职责,如何敲打则和诗人对诗的世界的基本态度和认知方式先紧密相关,当然有其它的因素。至于对节奏、音色的辨认、分析问题则是批评家的职责和问题了。
 
 
     2、诗人、诗歌、世界
 
  2011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在学校的图书馆查阅资料,无意间在诗生活的网上发现了一个诗人的名字—王西平—这个名字在我的阅读中好像还是一片空白。我打开网页阅读西平诗兄的诗歌时却发现很陌生。“读不懂”的念头进入脑海浸泡出无边无际的沙漠,我绝望、失落怀疑这个人“胡写”,(那是我主要涉猎西方文学、哲学及文艺学等)。随着我自身进入诗歌的写作和阅读经历的丰富,我逐渐对诗歌形成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当然这种理解是建立在先驱们浩瀚的经卷之上的,现在我重新阅读西平诗兄的诗歌时重新得出自己的判断(当然在我眼中“不能读懂”这个概念早已顿遁无踪迹)。在和他的几次交流中我知道我们有些相似的,比如从不满足自己写下的作品,比如对诗歌语言的讲究与追求。从我自身来讲我是力求完美的,我骨子的叛逆使我思想观点独断先锋,但我的实际行动却使我沉默谦卑。西平诗兄的诗歌熔铸了自己对世界的思考,包含着自己世界的基本态度与认识方式。他的诗歌在“打破——重组”的语言机制问题”上表现的特别强烈,即将语言作为一种节奏性质的材料进行重新组装从而获得语言陌生化的效果。他的诗歌将是诗歌这门手艺“以鼓为核心的击打”声音表现的纯粹紧致。调子的舒缓、分贝的高低、音色的低沉高扬等等都在纯粹紧致的击打中诞生。击打的用力、角度、和落点不尽相同却能够发出完美统一的和谐之音,无论是在《序曲》、《深海书》,还是《听哥特金属》、《听肖邦》都在发出音的觉奏。从《序曲》中的“请相信音乐,与黑暗挤在一起/能为你还原一双耳朵”到《深海书》中的“飞桨时咯咯作响”[5]再到《听哥特金属》中绝妙的演绎“声响乐团的合唱”中,我们深深感受到一种源于击打的节奏在怒吼地强烈表现自己。它身上不要太多的装饰品,它就是它自己的鼓,自己的表演,自己的节奏。
 
   正如西平诗兄在自己最近的诗学随笔《诗人的首要行为是自我解决,而不是担当》中所思考的“诗人如何保持写作的独立性,现实又不至于对其的创作构成泯灭,诗人的担当是文本,还是体现在社会上?当人类面临巨大灾难时,有些诗人以沉默来保持自己独立的诗学特性,有些诗人却一拥而上,通过诗歌行为来向自然宣誓。”而我则在读完他的随笔后回复如下“诗歌就是诗歌本身,就人们所认定谓之为诗歌的艺术形式,当下对诗歌本身的建构其价值远远大于对所谓诗歌意义的追问,所谓意义只不过是后来者对诗歌本身在‘个人意义上的弯曲真理’,这种真理是值得怀疑的,所以我们创作者必须直接面对诗歌本体,接受诗的直接体验,这样才会产生一种撞击的效果,即获得诗在感知上的纯粹,表达的纯粹就是技艺的问题层面了。”[6]在西平诗兄的诗学随笔集《鬼木城读写小记》中对于诗歌的看法随处可见比如我在前面强调西平诗兄在对“打破——重组”的语言机制问题上处理方式之一即将语言作为一种节奏性质的材料进行重新组装从而获得语言陌生化的效果。在《鬼木城读写小记》003诗歌图像、004诗歌来源、005诗歌的去物化、006飞行之诗、010陌生美、011词汇与说话、015靠智力谋取诗歌、016噪音、017纯粹的庙宇、018存在的真相、034诗人对物的命名”[7]等等诸多思考的片断中我们不难得出以上结论。当然在“打破——重组”的语言机制问题上处理方式西平诗兄还有一种处理方法即取材西方传统和中国传统中构成元素,然后采用诗歌语言机制进行重新处理,进而生成新的语义。比如《鬼本纪》,再比如他的《一生书》(组诗)。在西平诗兄这里诗歌作为一种语言的自我表现成为了核心,而不再注重诗歌情感的机制。这种处理方式对于诗歌的语言层面会带来新的生机和发展方向,其实当代诗人中采用这样的处理方式早有实践的写作经验。当这种方式被众人熟悉、模仿泛化后,它就会走向一种命运的终结这是毫无疑问的。正如今天许多人认为上帝死了,文学死了,诗歌也跟着死了。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基于所谓以大众化为标签的艺术水准让艺术成为日常消费中餐盘上的大白菜,人人都可以买人人都可以吃。当然基于消费主义的社会浪潮文学成为了一种日常消费品本身就是对文学地位的有意识抬低。对于此分析的原因恐怕多如牛毛,我在此不再赘述。
 
          3、存在、超越、可能性
 
我个人对上述的将语言作为诗歌表现的核心问题提出一种疑问,不论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还是是语言的游戏这些观点只是从不通过的认识得出的结论,这些都没有错,但是诗歌仅仅是一种属于自己的语言符号系统吗?冷静、机制地去表现从现实世界取材的元素吗?一种拒绝情感参透的空房子吗?如果是,那么诗歌自己的历史能够延续多久?从这个角度我不看好它还能够获得庙宇星空下灿烂的光环。因此,我个人陈述以下观点
(1)诗与宗教一样种下一片森林。
(2)诗歌是一种孤立的纯粹。
而今诗人却急不可耐的拉着科学的大锯,砍伐生长的寓意,还到处炫耀自己的无知。这种天生的无知反映出人类自身的逻辑混乱。所谓逻辑在低能者那里成为一种复杂的说辞。而智者却相反地简化为原始的自然。孤立是对诗歌最自我原始品性的描述。纯粹是诗歌原始品性的形式和精神的概括。[8]进一步来说诗歌是一种孤立的纯粹,而表达的最高点和极端目的则是达到这种纯粹的晶莹剔透。围绕此而展开的构成诗的哲学中心,中心的外围被圆滑的链条所困,每层链条都圈出自己的领地,由此不断延伸。从中心展开的无限性,从外部世界借助肉眼的光环去看是无法抵达的,除非你借助神赠予你敏锐的眼光和圣洁的智慧。由此,许多诗人之所以写出了断链子的作品,全因此。他们无法抵达中心,目光受限而表达模糊不清,混乱不堪,其实这是一种对艺术的亵渎与强奸,它们所犯下的是这个时代的错误而不被存在的诸神原谅,只能游走世俗世界的肮脏污秽,注定无法抵达一个更开阔的、更纯粹的想象世界。一个背离这个时代的缓慢的静谧的艺术世界。[9]
 
 诗歌以自身话语构成属于自己的独特世界体系。然而诗人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和生存者。诗人能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那诗人所建构的这个世界就值得怀疑。许多不懂诗歌写作的人,随便就拿出“大师”的词汇来吹捧一个诗人,我是不喜欢这样的词汇。大师是对过于历史的描述,而创造者才适合时下的诗人。至于那位诗人能不能成为大师[10],我想历史注定会告诉我答案的。但我在向西平诗兄提出许多问题时,他都一一解答。这让我看到中国时下一位真正诗人的品质。他表现的是一种包容的姿态,就像我们都不满足自己写下的作品一样其背后都隐含着潜在的精神力量,它是一个人精神对向上之势的选择之态。从深层次来说更重要的是它包含了一个诗人对高原品质[11]的执着追求。因此,在这种品质中人自然会情感节制的流露,正如尼采在《人性的,太人性的》中写到“一个人克服了自己的激情,就会拥有最肥沃的土地,就像一个垦殖者成为森林与沼泽的主任。”[12]但否定完全拒绝情感进入诗歌的表达之中实属荒谬的逻辑。诗歌,不是客观的实在,而是一种主观对客观实在的处理的语言性艺术建筑。诗之所以为诗不仅仅因为诗是自我表现的语言,更深层的原因是诗和宗教一样在我们的生活世界种下了一片森林,无论世界如何毁灭它都在我们的世界植根一朵诗意之花。因此,诗是生活存在之外的一种形式。这种形式先选择了生活,而非生活选择这种形式。恰如人栖居大地的选择。
 
 唯有你投入内心深处最清澈的情感源泉你才能够看到诗意之花的美丽,否则在你眼里此花不过一株花,不过如此而已。世界之所以能湖面呈现出一种真实的投射,当然这个湖面早已在你想象事实中种下了情感和情感的真实(形态)。因此诗唯有从神话宗教记忆的深处寻找途径,才能选择上升,否则只有坠落成为生活,而被后来的生活所泯灭。唯有用清澈的情感注入到语言表达本身诗歌才能回到诗歌诞生最初的自然之态,才能获得属于一个完整的躯体。
 
                                                      2013.5.11
                                                   写于西安科技大学
 
 
【引文与注释】
                            
[1]此处为我在和导师交流的过程中所得,仅此说明。
[2]“想象之事实”见I. A.瑞恰慈[I. A. Richards]《作为“头脑之事”的想象力》,转引自[]克林斯·布鲁克斯,《精致的瓮》,郭乙瑶、王楠、姜小卫译,陈永国校,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139
[3]见[美]罗森,《诗与哲学之争<英文版序言>》,张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4年版
[4] [8] [9]部分观点见《断片》(后来我改名为《诗的艺术》,此文部分手稿整理出来,目前正在进一步整理中),http://blog.sina.com.cn/s/blog_6620787f0101f96y.html
[5][7]关于西平的作品见他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325870787或者见风月大地论坛http://www.fyddwx.com/thread.php?fid=41
[6]http://blog.sina.com.cn/s/blog_4f072ec30102e4p0.html
 [10]中国当代一位学院派诗人。
[11]瑞士德语作家弗德里希·迪伦马特在《关于埃尔泽·拉斯克-许勒的<文学创作与文献>的边注》一文中提到了拉斯克与里尔克的细微比较中提到里尔克的高原品质,具体见拉斯克-许勒,《拉斯克-许勒》,谢芳,译,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17月版,第3
[12]见尼采,《人性的,太人性的》(两卷), 魏育青 译上 / 李晶浩,高天忻 译下,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4月第1版,第634
 
  附西平诗兄的个人简介
 
 
王西平,男,1980年生于宁夏,发表诗歌若干,有诗作入选多种选本。2011年独立策划了中国银川首届鸿派国际诗歌节,30多位国际诗人应邀参加了本次盛会。荣获第二十届柔刚诗歌奖2011年度新人奖,系宁夏《黄河文学》杂志首届签约作家,宁夏作家协会会员,《核诗歌》主编。目前供职于某媒体。 
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325870787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2013-05-12   
拜读。思考。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级别: 论坛版主
2楼  发表于: 2013-05-12   
不管怎么说,罕莫的姿态值得期待
青袍白简风流极,任昉当年有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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