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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流行性烦躁描述(不分行)
级别: 论坛版主
0楼  发表于: 2013-05-04   

流行性烦躁描述(不分行)

管理提醒: 本帖被 admin 从 王西平作品讨论会 移动到本区(2013-07-02)
流行性烦躁描述




逻辑学花园

透过小白花,能看到草叶上的湖水,发光的存在之物,怎样高过天,照亮道路,或怎样高过道路,照亮一些灌木状的意念。
构成此景的,是此时凝固的斑点,在花之上,掩埋那深度之蓝。
海啊,是内心涌动的巨型唱片,瞧那些旋转中的藻类,行无踪影的美鱼之神,失声的水步子,以及一次性泡沫与语言的废料……
维特根斯坦,那个思想录制夜晚,我们三次光顾逻辑学花园。
一定是繁星制的梯子上,坐落着一束束无名之鸟:那些自由的,不自由的,那些有责任的,不负责任的,都引发每一个客人不停地说谎。
人人都是活体讣告栏,时时随阳光移动,宣告黑夜里的对白,或死亡发出香蕉般的诱惑。若是行走在植物学里的古遗迹中,灰尘啊起舞,世界释放着犹太语气的“唉”声,铺天盖地的秘密,覆盖着,翩然下坠的末日。
你说,飞翔又是什么,沙发里的晶状弹簧?马背上锥形的眼神?或者省略掉的小逗点的平面狗?
现在,与最好的友人对视,他不是维特斯根坦。但维特斯根坦,你后世的身子前倾,在花园里,对醉酒者发难——
那个用口袋状的风,最终饮下了毒酒的人。
他说:“告诉他们,我这一生过得很好!”。



旅行器

有时候,牙疼,易怒,疯颠,那样的词语被同一时间使用。
你不得不睁开眼,说“必须”“肯定”时,似乎有强硬的事物顶撞着你的胸脯。星期六,到处充斥着陈旧的休息味道,慵懒的,风湿病患者,拥有一个难以涂抹的难题:你是该忘记药片的耐力,还是该附着在铁丝上上升?
也许,忘掉这一切。天堂就在那里。
再回过头,阳光正好,我与你,保持在光亮的关系之中。树木是对等的,叶片无比敏锐,就像抖动的奇迹。道路也是一如既往地向前奔走,那些行人,与马匹的身形相似,毛发燃烧的先知们,多像是来自天外的信息。
这是一个令人喘息的命题。
世事混沌啊。



未完成的一束死亡

我说殡葬人。她就像是未完成的一束死亡。
一个全身挂满了素描之物的女人,迎面而来,我该如何应付这堆轻浮的炭灰。
“非常抱歉”。
行走中,我执掌着仓皇而逃的信念,又该如何将它镶嵌在风之背面。
倾听,鲜花在深处转动的声音。那个表演绳技的人,用手形搭建一座高耸的寺庙
孩子们在云中吞食疤痕。此罪与人间无关。



在东山

5月29日。广州东山。
东山在东,日落在西。有诗人为伴,恰逢阅读时分。
千万别以为这是挟持的记忆,有花木为证,你侧身进入厅堂或弄里,一边是瞠目凤凰树,一边是结舌隐身蝉。
炽热的天气,仿佛充斥在周围的异端分子,它们,在你的肌肤上制造雕刻的水。这样的动静里,有民国书声潺潺,一枚学子,一枚女子,仍衰落东山幽暗处。野花怒放,散落的,以及陈旧的甜品。
即使一杯茶,任凭从喉咙经过,被磨得富有弹性——那是烧瓷的力量,撑起的,整座深山里的美与不美。
透过窗户,年幼时触碰过的蚂蚱,在旋转的镜像里,移木,接花。一定,会一滴滴地,在一支麦管里,丧失黄金的记忆。
这一天,丰收在南国,闹市的街区,菜市场中央,步行经过的大马哈鱼群里,一个铜像的夏天,驻立于阳光下闭目冥想。
有一种鸟,在风中裹紧了蓝色的头巾。
请你以这样的飞行,捏一副堕落的姿态,俯冲而下,于青石板间,体察毒酒滋养的植物,倾听布满畜性的吠叫……
黄昏,藤蔓之物攀上梯子,与这个过度粉饰的世界,对视。
那一夜,在东山。芭蕉无力,遭遇暴雨倾诉。



寺贝新街

诗人梦亦非旋寺贝新街而居,其说:接地气。
文人地气不足,于花草与青石间充电。
今日有亦非作陪,偶然闲逛于寺贝街区,于明镜律师事务所,看见绿物攀援而下,人间法器顷刻消散,世事略显冰凉。但地气十足。
还好,那门头顿时生辉,有石雕,动物活跃其间,你说不上是什么物,像凝固的天象,又像是原始的椎骨堆扎在一起。
亿万年前,这里被海水浸泡,想不到,你想不到吧。
第一次见南方琉璃,几何意义上的扇面结构:有莲花作蕊,有被打磨的白光作边缘,花一定怒放,但与风无关。料想那多情匠人,乘万物养神之际,塞进始料不及的手痕数枚。
我所说的花,凤凰树上生出万千热情的花,蕴藏着骄傲的、百鸟之王的信心,但那红色羽翅,终将随雨化泥。
亦非多情,执鸭掌木,在素描里浇水。他身后,那寺贝深处,有烟枪,有焰火,有蒸汽……
无比落寞的寺贝新街。
人类学中,我们作为夭折的代表,蹒跚的手形里,塞满了木屑与泡沫。




芒果树


吃过芒果,还未见过芒果树。但是,还是错过了最美好的芒果花。
那繁华之果欲罢不能,仿佛无用的虚词,坚持着对下坠的对抗。却又因是芒果,充满了隐喻般的紧密,而真正意义上的青涩,是它最大的掩护。
即使如此,它们仍旧一边保持着往年的残缺,一边向季节的深层撤退。
每一片厚实的叶子上,都有一对新鲜的堤岸。
一只只虫子泅水而来,在枝头暗哑地呜鸣。破坏啊,或携带闪光的坏意识,钻取汁液。或在南国的坡屋之上,铸就金色兽穴。
灰色的天气,萦绕在树丛中,大雨坐在木质平整的核心。
谁能调动芒果内部的升降机,谁就能带走一树的笑;谁能解除燕子的愤怒,谁就能赢得整个天空。




菠萝或芒果星球

最后一辆车远远驶来,摇晃着,洒下一些水。这就是一座城市的暗示。
行人居住在各自的额头里,数纸币。这不是财富精神,不是翻阅书本,不是穿越风暴中的大马士革街,而是液体物质,像鲜榨的橙汁,被一只穷人的大手快速饮下。
我说这星球,就是一只菠萝。生长在它的枝上,被采摘,被星球外的馋客享用。被非洲的民众移居。他们全身披挂着煤灰编织的梦,胳膊上挎着柠条篮子,赤脚,在微光中洗澡,歌唱,打响亮的口哨。
无人抚平那些繁茂的荆棘,集体主义的刺杀,反对一个即将下跪的膝盖。痛的史书里,布下纵横交错的河水,鱼雷快艇驶过天下耳目,那些毁坏的物质里,炮火,灰尘,沙石,和废弃的时间,在另一个空间再度凝结。
新的星球就在你我的眼前铺展。我说这星球,就是一只芒果。被瞎眼的树木高高举起的芒果,面朝窗户,盲人和阳光,在相对论里,坠落的同时被抛向空中。它紧裹的弹壳纷纷,泪雨纷纷,圆锥的花序慢慢打开,小花的面积,每一个在黄色里居住的粉嘟嘟的繁体人,争执着冷暖春秋。
最后一辆车远远驶来,摇晃着,洒下一些水。这就是另一座城市的暗示。
我们在城市的最后一个角落里寻找退路,用阴影加重对路旁石子的印象,或看两侧的树木能够对称地活着,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时常给自己一个赤足的理由,在沙滩上,被理想的鞋子抛弃。或越过海域,如果需要,需要从光源深处探照,菠萝或芒果星球的颗粒,赤身发出夜光的水分。
如果水果。那样的布局,散发出普通的甜味,让我想象舌头的自由,味道的自由。一定要像穹形屋顶上的激动那样交织,或利用伸手的长度,截取一段花开时节的空洞。
也许,再过一个世纪,最后一辆车终于驶来,我们返身入住菠萝或芒果,用婴儿般的喘息,加深对一座城市的暗示。



灌木志

一日,误入灌木,我呼吁四周,人群在深远处渐渐隐匿。水已干枯。
呼吸一层叠加着一层,像高举的无形花瓣,撑开了鲜活的肺泡。
劳作的人们,不停地用眼神对抗着泥土。天空越加低矮,在金色的季节里,它在孤立,在沉陷,在铺天盖地制造着杀机。
这,植物的迷宫,荆棘丛生的底部,空气的墙壁,继续深入动荡不安的内部——还是复杂得无比彻底,核心里的万马奔腾,根须尖厉的铁丝触摸到了事物的本质。
我热爱它们的扭曲之声,和黑色的悲伤结构。
转瞬,有无数的面目拖住了我,它们,在蛆虫中蠕动,或在死亡里,被前世的磷火,照耀。
沙石不断堆砌,更细的,正在反射一些时间的残渣。而只有硕大的石块,见证风景,也见证着暴行。在灌木的哲学里,在紧密的剧情里,一定是那个人,在风景里高高地扬起皮鞭……风景在纸上生长,那样的纸,却抵挡不住自身的柔弱。
灌木,这巨大的木质机器,风过之处,我看见它粗枝大叶的体型,和破塑料揭示之后的脾脏。
云朵飘过,绿色翻身进入灌木,现在,楔形的秘密随同蝶蝉蜂蚁蝇舞起来。



蓝尾豆娘
肯特郡福德维奇湖边,飞行中的小豆娘,停机。熄火。
一根草茎,在风中代言。你的腿脚紧贴在摇晃中,敌情从身后升起,你没有甲虫装置,别跟自己较劲。
当然,如此的你周身涂遍黑色基调,像一个哭丧者,隐者,驾驶着你的无,在草地上不停地迁徙。
我以为它腾空而起……
飞进芦苇丛,腹部的宝石擦响,让羞愧的普通之石瞬息沉入湖底。
透过镜头,我看见它内部的收音系统悄然竖起,每一条信息,都插上了翅膀,觅食、求偶、产卵……在夜间化身肉食主义者,掏出了捕获器。或像一个水乞丐,戴上了黑色面罩,举止端雅。
肯特郡福德维奇湖边,我看见豆娘那双古墓般的眼睛。
草茎的背后……阳光刺眼,毒液落入了蓝的声音



荒漠冥思

那些树在荒漠深处。一滴晨露,让它们窥视到了生命,而荒漠的深处,日光醒着,难以驯服的野性之物,从推理中的海底而来。 
我所理解的时间就是这样。
未来之屋,有走来走去的白骨,擦亮各自的磷火,每一束活着的光亮,闪烁着冰冷的荣耀;迷失之王组建燃烧的无人区,每一株寂寞之花,在旅行的空洞里骤然绽放。
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拼杀的理由。在古老的文字里,细小尺寸的战马,与白色的蚂蚁混杂,新的群体正在形成,历史悄然而至,人类的狂怒之鞭高高扬起。
在痛苦中,仰视那万物之中未曾开启的窗户。王的秘密就在转身之后,柴火搭建的结构,铁栓主义的禁闭,生命的藓苔术,你定然站在那里观看修辞学中的风景。
此刻,没有故事发生,苍白拉下无趣的帘布,又一次看到,你身后,那醒着的日光。
失落,一定是失落,手指引导的荒漠深处,盲杖上的机械鸟鸣,每一种简体的飞翔,都将从皱巴巴的阶梯滑下。
风起处,翻译之车穿过黑德格尔的丛林。
作为诗人,白色的你,黑色的你,棕色的你,黄色的你,手持哪种词语?
作为诗人的你,想到了什么?站在流淌的边缘上。荒漠深处,一棵树,太矮了,老了,竟然也为生存苦恼。





一定是那样的白,从机械装置的高处抛下。城市一点点被涂改,白色的黑,掩盖着一切。
树木撑起阴郁之伞,枯叶落下,信号中断。
满目的晶莹,剔透的木质英雄,守护着一种根式的进入。
那个穿夹克的人,在喧嚣中,抒发着悲伤。香烟点燃,他在街角处消失,透湿的空气在身后滋滋作响。
他的女人,打开门,引导事物进入合唱区。建筑越发废墟,凝固的音符,被一双手臂的铁敲响。
大雪中,词语正在遭受一场分解。
太阳熄灭在咖啡屋后,没有任何担当……



蓝色海说

无比静寂啊,在大地上,什么也看不见,近处是秋后的麦秸,远处是被造访的人生。
坠落的万间事物,携带小小的破败身份,或猛烈震颤着诗性翅膀,或快速隐入山雾。
一定要回来,看那片向日葵,在阳光下,如何覆盖这片海域。
每一个人的四周插满了方向,携带暗器的鱼们,在空心砖块的内部,在能见度的睡眠深处,轻轻地扬起细小的发声器。
准备伏击,我热爱的天使爆破手,在身后的水中突然起雾。无数的飞鸟腾空而起,古老的羽毛体,歇息在一块岩石上。我热爱它们镀金的脑壳,小眼睛的轮廓,痛苦的厉爪,和那接近毁灭的腑冲之势。
看那停泊在海里的水啊。还有木中砍伐者的不安。
我不得不登上灵魂的舰艇。
白色的,一望无际的虚弱,疲惫地搭在红色栏杆之上。高速公路在黄金的秘密中穿行,邪恶的蓝,不可摧毁的鱼阵,被动听的音符缓缓牵起。
这巨大的情景,突然被划桨的声音动用。



树枝上布满了大叶片的神话

下午,山林深处,一只黄金的车轮,蒙受霞光之苦。
大风吹皱日月,末日里仅有的时间残渣,被强拆的队伍浪费。
你一定知道,螺纹里的旋转电梯。每一个人在空气中升降,制造圆形的深渊,井壁之上,附着物:钱币、瓷盘、球物和晶体的石磨。
人间的每一种布局,在墓地都有所显示——对称,或不对称,混沌,或不混沌。草木的心,守在界碑两侧,令人伤感的碎玻璃之翅,奢侈地飞翔。
哦,是的,远处的树枝上布满了大叶片的神话。
每一种纹路,指向一种情节。
每一种作别,向遥远的灰色起誓……



江湖有绝句

好吧,我书写绝句。
山上有五言,山下有七言。杜娟啁啁啼血不止,酝酿着另外一些好句子。
你是武侠,一出手,满屋的江湖无影无踪。
你们一向身居南北,或飞来飞去,或被飞来飞去的蝴蝶蜇伤。
你固然天下无敌,你却在隐隐地等待药性发作。
江湖的确很大,有几万年,流传至今,核心只有一把空椅。明明是木头,打断它,却仍然牵连着你的暮年,明明是木头,却等待着你迟开的花。
你的对立面,不在山头上,不在流水中,不是月亮,不是李白,而是白色鼠辈。
是的,我看见无影之踪,栖息在星辰之上,每一种暗语在熠熠生辉,每一个黑色的玄机,都紧握着一个颠破不灭的秘密。
我说,民间的墨好浓啊。绝句的长势好峥嵘。
料想高手们,一定潜伏在纸背上,手持镰刀,蓄势待发。



静默的表达

你说,天空是什么,是那前额深埋的光被挂在高处。假若有一个动作,就是挥手,与诗中的云霞作别。
正是如此,需要离题的表达,距枯草干燥的位置,是火焰的成分微微翘起。遥远的,离题的表达,你相信吗。
燃烧便是一种表达,在旷野擦拭你的情感,或不停地,不安地,与另一个人开始。彼此向内挖掘出黑色之夜之黑色流汁,哦,请相信,眼睛的表达,是最接近的动情,或是最接近泪水的澄明。
静默的表达,你一个人的内部乐队,装备了丰盛的词语,劈开一个章节,节奏弹跳在马匹上。这样的表达就是奔跑,在一张纸色的路上,说出狂躁的意义。
你所看到的事物,都是万物集于一身的肉体,它的左眼与右眼握手诅咒,驳斥一个发光的点。比如太阳,表达接近于炙烤的火钳,表达夹起的生熟肉片,表达灵魂的出口,或死亡。
这就是对自我的平息,对暴动的抵制。每一种局面,在餐盘的圆上,或在水井的深里,你永远看不到,表达的开端。



箴言

香草不香,白菜不白。瞧,你们的味道主义,你们的色彩机制。
之所以菜之黑心,我只批驳雨水过分,怀疑浇灌的错误,论证光照的可恶,不,这都不是。
你们要我致歉,休想。
我有箴言在此,哪怕空气扼住我的咽喉,哪怕一个下砍的动作。
赤裸地砍吧,我有箴言在此。



苦味的黄金

还忆得夏日的雨,陈旧的,在青色的瓦堆里,短促的印迹。与另一场陈旧的雨,叠加。
印迹的厚度,撑开青色的瓦堆,一张虫子的脸卡在零碎的时间里,那些得失眠而死的蛇形体,蜿蜒于涂满幽灵的四壁。
枯萎的松针,失去尖利的本性,天空因此布满了细小的蚊蝇之洞,这让原本紧密的鸣叫变得异常松动。
林子里,飞鸟抵达的稀处,一片湖的结构被阳光照射,空气裹挟的实物咕咚,水自动散开,鱼在中心偷换气息。
小字体的杂草,在风景里摇曳,蓝色缓缓向画框方向移动,请不要拿这样的美来审判自我,更不要将艺术裁剪成囚服。一定要相信,这小草里的骨头之力,能举起无限的光辉。
还有这石子里的蒸汽,仿佛写意的混沌之物。一定,怀念那笔墨之情,以及不安的光阴之书。
一定相信,是谁押运着一车冷空气,赶往棉装基地。
请注意你身子里的柴性,请远离草木那干燥的吸引。
殊不知繁茂而葱郁的中药,在秋季,点燃了苦味的黄金。人间病灶陆续迁延,锯齿形的病态人,在贫穷中熄掉了炙热的引擎。



和一座桥身对话

她要给你一个惊喜,一个拥抱之后,身后闪现出一棵棵暖暖的树木。
这正是你所希望的她,突然的秘密之林里,挂满了环形的果子,不经意熟透的红,映照着光鲜的城市。
阳光是具体的安静,不同空间陈设的万物,整齐划一的向上姿态,积极世界就是如此。
她,就是你听到的另一个人,一个异乡的你。
敲击着金属的材质,歌声在黎明的开端滚动,高分贝的火光,让每一个人没有暗角地活着。
但是,夹层里的生存者,和《圣经》破旧的散页混在一起。
风过之处,每一个词变得弯曲,他们和一座桥身对话:
将虚妄推进河心,让真理大摇大摆地通过……



或鱼或人

鸟群散尽,寒风倒立。
此刻,划水的声音变得稀疏,时间附着在巨大的铆钉上,空气含糊不清,这个世界要交在谁的手上,人人会成为被毁坏的鱼。
哦,你是鱼吗?瞎眼的鱼,远远地走来与我相握,我看见你盲目的背鳍,有着金色光柱的核心。一定是神在借助你的比喻,消耗体力。一定是你刺状的硬骨,在水中演化柔软的插图。
昨天的情景回放:在街市中心,人们聚集在黄金深渊,一条鱼被另一种手段勾取,被剔除表情,被消灭水泡,湿透的价目滴答出别样的成分。于是,你讨价还价,在谩骂中下沉,并顺着称杆内部的小滑梯,倾向自我,矮于寸草。
即使人人是食肉者,但你总得应付,一张少女时代的鱼脸突然坐进胃里。
除非,你在陌生的进化论里自动形成,或揪起腕部的清凉吃茶,或阅读私藏在墙头的黑色唱片。除非,你有一颗丝绸之心,团团坐定,拥着一个巨大的青春,分不清或鱼或人。




天然的木与刨子刨过的木

我看见的木头有两种,刨子刨过的木与天然的木。
如果有一天,当没有生命的东西开口说话,那么,它就是刨子刨过的木。
它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出现。被削减了外在的关系,而一些陈旧的风雨系统,被孤立起来,或在某一个空间,等待另一个季节的解救。又如阳光,凝滞的一片白,不随阴影而动,也不随阴影而逝。
我要说的是,刨子刨过的木经过了人类的外窗,被剥去了粗糙的衣饰,在一个黄昏,在某种鲜活的场景,变得异常亢奋。因为历史的焰火在那里等它,这是最好的印证。
我们把全部的艺术教给这种木。
等待它的是炙烤。要么弯曲,像一张弓,腑下身子将自己灌满。要么,因为有了明月的诱力,变得发直。它第一次触碰到了低矮的植物,然后生长,或靠近动物,行走,甚至在人那里,学会了思考。
面对刨子刨过的木,我们探讨的是它思考的木心,并且预测它的智慧。
我们会充分利用它的成品,比如站在一把折叠椅上,观天象,识地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椅子,自身显现出了巨大的抽象能力。江河一样的纹路,每一种走向都与一种木质的事物对应,或与一种男女对峙坐姿。
真正的魔力让刨子刨过的木复活,不是艺术品,除了实用主义的椅子之外,十倍或几十倍地趋向于其它形体。甚至一个书写的句子,会让刨子刨过的木瞬间挺立,一种杰出的心灵,顿时被抚摸,被使用。
至少这样,对人类是“有用的。不论你以何种理由,享用它的这种价值,都会泄露它的自然秘密。
所以,这种木头赶在时间成立之前,以一种天然的木自居。
请允许我进入天然的木的前世的构造:埋伏在山涧,它们的头颅太绿,空气一茬压着一茬,有咯吱的骨头保持在中间,请注意,有节度,但不是人们常说的竹子,它们只是密密麻麻地倾斜在岩石上,没有人扶,却吐露着最美的言词。
它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更不知道是不是会被刨子刨过。因此,这样才算完整,但不精彩,它的思考只是一种生存的本能。或者,它只是一棵不起眼的树,森中的一木,时常嘬饮自身的水分,以此来维持其内部的潮湿史。
宽大的叶面,是天然之木的象征。否则何为天然,何为庇护。如此一切才得以掩盖,每一种小动物方可谨小慎微地行走,每一个洞穴,你可以彻底地深入,打捞阴郁、睡眠。还有一些细致的飞行物,上蹿下跳,在千层百叠的关系里,在中心凝视的眼神里,被普遍怀疑。
这样的木,更擅长制造庞大的场景,动物、岩石、河流、空气……它不是“一个人,更是一群人,它不是独唱,而是群颂。



蓝在途中
在这之前,蓝被运载途中。
天色还未褪尽,泛白尚早。序曲已备好,但卡在星际的轨道上,看看,有没有经历者,是否持有扳手。可去修葺?
天地一张薄纸,皮筋已经拉紧,穿透的耐力,还在黑中聚集。黑色的屋顶,黑色的鸟,黑色的沉默,黑色的过去之物。一切,都在等待蓝的真实。一种混和中的澄明,即将照亮静寂的安宁。
蓝,神秘低头。这一刻。
池塘的水面安好,蓝在上空搬运云朵,这诗人的色彩熠熠生辉。万物借此滋长,在未被命名的山体,陌生陌生地存在。
恰如我们所熟知的,每一条蛇形在蓝中结束。或许你会沿着破坏的蜿蜒出走,直至每一条山路出现,组合你的事实和想法。
还好,少女衣裙的皱褶,不在少女的衣裙之上。只因为:
被搓洗的真理隐匿于花朵。听,这樱桃转动的声音,没入林荫紧逼的实体,似乎水被吹起的瞬间,突然跌落沙石。
整个清晨,蓝在途中,贯穿整个出口。
仿佛众多的闪现者,拥堵在人间镜界。




流行性烦躁描述

你试图捕获那种嗡声。
休息的时候,看见噪音的制造者,站在草地的湿湿的意象中。
然后你摊开羽毛,让阳光轻轻跃入飞翔。被拍打的,不是羸弱的水,而是薄薄的魂,一片一片地,削落在风景的核心。
也许,黑镜子的自然深处,一个非花非草非人非物式的转身,却让你看见明亮的镂雕。请相信,王氏燕雀被描绘于旧日窗棂,唯独厅院的阴影里,藏有多日腐朽。
那君子,试阅书。
忽然发问:橡果又是什么病因?
森林在南国冷热浓淡总相宜。钻齿里的伐木术,被一个贪吃者掌握。一点一点深入其中,巨大的霉体,滋生着这个世界上最坏的意识。
坚硬的盐味捅开花瓣,请看,并没有什么杂乱的小道,每一只昆虫都大受欢迎。所谓的喋喋之香,都顺着败落的叶脉而来,萦绕于目视前方的一切空阔,并以针尖之嘴缓缓扎取。
哦,下一次恶臭来临,你一定嗤之以鼻。
但你永远无法遮掩的气势——众多水的大组合汹涌而来,它们一定会以沉入的方式,旋转,迁移,酷似一群无脚之兽。
今天,黑面包,醒了。
但你更进一步握紧了睡眠。
白色的动静,只有风知道在墙壁的那边。



过水镜庄

风过往,雨打别处。草屋安好。
我所看见的芭蕉,在门厅两侧,拥簇成团,以这样的扇形体,面对先生的水镜。
环形的天井里,每一副木质的身形沉沉地附下来,与你交谈。一树树的耳语落在遗址之上,水泡泛起,陈旧的册页盐味十足,谁又在隆中? 
金窗缓缓开启,贤士修葺门户,天下大事随彝水东流去。
但今日,我在这里。一介北方俗客,在襄之阳光下,登临玉溪山顶。看一匹石头内部的白马声声嘶鸣,身形无比矫健,好似过隙光阴附体。 
你好石阶,层层铺展什么:是凤羽翩然而至,或是伏龙印痕。
还好,云在上,水在下。鱼在玉屏一侧,露出半脸人形,却酷似三国甄宓。
一路草木丰茂,顺手便可择取风物无数。某一人,某一事,皆可探入水镜深处听取。
那抚琴者,文笔已搁久日。



那一枚红嘴相思鸟

红嘴主教,披着橄榄绿衫,佩带五彩项圈。每一种姿态,似乎警惕着什么,又似乎诱惑着什么。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转动小小头颅,一定是那镶嵌在内部的木轴使然。
一定是一对和另一对,在混交林区,在汉江之口,在襄阳街区,交换着各自的空间。
它们在自然迁徙的机制里,在树上或林下结构复杂的灌木间,穿梭、跳跃、飞来飞去。
这样的鸟,该称它为相思鸟。
有时停息在枝头,高唱情歌,展示着它们最危险的鸳鸯体。有时栖息在杯状的营巢里,垂直或平衡它们亲热无间的爱意。
有时腑身低飞,散布暗斑。或没入浓密的草丛,翻捡浮动的光影,和植物的果子。
有时会在面粉虫、玉米螟幼虫的食物间,伸出长长的尾翼,触碰到郁郁寡欢的水罐。
你一定会看到那末梢的口红,该称它为相思红吧。



襄阳词者魏夫人

魏夫人者,魏玩,溪山里的词美人。
轻风抚弄,斜阳更斜,高楼就在对面矗立。再看一眼魏夫人,绣花之鞋轻蹑,万物此刻静默无比,那鸳鸯在白瓷深处戏水。
隔三两人家,便有清竹婉约,水在尾声响起,这一句便结束,被后人重复呤诵。
恰逢熙宁年间,红杏浸染幡旗,洪洲传来佳话。
想当年堤下青石阴影,灯花亦如豆,魏夫人在阙中对词。
小西窗外,柳如烟。
你还记得来时,站在石板桥,凭栏画船,消酒。在那年月描写景物,谁料景物亦描写你。
思念正覆盖着人间的秘密,你不会惊动什么,镜子里藏满羽毛。终于,你在一个飞翔的词上,标注《凉州》时节。
即使忆恨他人,水墨却刚好,卷珠帘,听残漏,魏夫人谦称自己为奴家。
如今试问襄阳人,爱情又是什么?
且看天堂就在海棠花枝分叉处。



紫薇,襄阳之花

我相信襄阳人的扦插术。
相信这种楔形的花,在钢筋混泥土的劈口,不停地滋长。我欣赏它冠形的阴影,丰满的庇护,以及枝繁叶茂的植体。
即使它穿过朴素人间,但仍掌握了玫瑰的语言。每一片叶子,托起一张情人的笑脸。每一缕阳光,都醉意外斜。
我相信这种飞越千年的蔓延术,或感染术,在古老的建筑物前、院落内,在遥远的池畔、河边、草坪旁,那些由紫薇搭建的星辰,显得无比对称,耀眼。
我相信,这样的花,亦能在自身里不停地反光,拒栖迁飞的蚜虫。
相信在这厚实的城市里,一树树的紫薇,会让煤烟病患者,找到回归的路径。


级别: 论坛版主
1楼  发表于: 2013-05-04   
人间不会万籁俱寂

穿了圣洁长袍的人,走在黑色的三角街区。而圣洁本身,却是一袭的白净,仿佛莲花,面对高山的突起。
更远处,一路的灯明亮,然后被神秘地摘去。那只大手,藏在湖底,否则,人间不会万籁俱寂。
我看见湖底的死者,就是我,与透明的鱼嬉戏,边走边跳,仿佛神的棋子。
又仿佛消失的自己。在一本书里,我捞出钥匙的残骸。
生命滴水成串,馈赠给每一个坐在屋檐上数星星的人。他们从遥远的寺庙归来,嘴里念着黑白与生死。无非如此!
黄昏里,有人剥水果的皮。刀子晃了一下,滑向虚构。
三月堤岸,飞鸟流逝。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黑色的大轴

越过黄昏,仅有的血滴在植物里。生命的细碎在原野深处——植物的内部,浸润着绿色的领地。
一片宽广无垠的空洞里,人类的倒影朦胧。
那些磨损的时间,在春夏秋冬四种方向里流转。飞逝的马车,满载着远方的记忆。
那个牵马的人,和那个赶车的人,在昨日的阴影里重合。
太阳没入,万物跪拜在巨大的圣典里。
瞧啊,相爱的人,看起来多么相象。他们握手,拥抱,热烈地进入大地。他们手持烙铁的红,在思想的深处,亮出细小的木斧。
一片黑色的森林,一群黑色的瞎子,一堆黑色的火柴。
一群燃烧过往的人啊,一群相依走过的众人。
那一刻,只有炽烈的风,吹过,再吹过,身子里的水泛起微微的亮。
人类的鼾声在流动的树梢。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枝头追赶,在各自里形成摇晃。
碎片之鸟,飞上飞下,被万能的主遗忘。
一面镜子里,女人羞涩,宽衣,紧紧地抱住黑色的大轴。
无能的夜啊,向青草的山坡缓缓赤裸。



世界在紧锁的栅栏之外

他走过,用身子轻轻地擦了她一下。很快,两个人的距离中,阳光洒下来,堆在他们中的柴火多么干净,晃眼。
一身的光华啊,需要无尽的流水。鲜花成为了无用的肥料。他们走在街上,自由地生长,过往的人怀揣树苗,并向他们的阴影投掷石子。
陌生浮现出来。
世界在紧锁的栅栏之外。爱神如牛,撞向红色之布。第一个舞蹈的人,带着西班牙式的力量。
骚动,树叶。那个坐在鸟群中的第三者,唱出细细的歌。

热爱我颗粒般的语言

那些药片来自于草叶的液汁,每个夜晚,它们吱吱的生长声,叫醒我。
我随黑色的空气沉入湖底——这是杯子的湖底,酣眠的湖底,有一扇通往未来的门,在风中开合。
穿着油漆的鱼和涂着庄稼的我,自由进出衣柜,我们心里都握着明镜。瞧啊,那些大小不一的布匹,和长短不一的袖子,被同一个人拎起。
噢孩子,你跳下床铺,迅速长大成人。
每一个在灯下赶路的妈妈,被昨天的镜子覆盖,她们没有面孔,却看着我。她们热爱我白色的羽毛,更热爱我颗粒般的语言。
一只鸟制作的飞翔远远大过一群鸟制作的飞翔。
蓝天模仿着屋顶,给你星空。你呼吸着白色的云朵,攀上水色的梯子,下到青蛙的天国。
黄金的葵花啊开在清晨,黑色的棉花候着季风。
摘棉花的那个人,是你吗?候着遥远的雨水。
春天的往事被花朵回收,那些流水载不走的香味,攀上树梢。
我,终于从海边归来。我有一颗被海水击活的心。
只是钥匙丢在锁孔,有无数人的目光滞留在铁锈的深处。路边的荒草可否记得,他们说着,笑着,转身,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经过草地和斜坡。



黑暗中卸下的裸体

我认识那塔顶的鸟,塔因为高,鸟所以高。
空中闪现的,是空空的空,多像我们不小心遗失的口哨。这个时候,我希望阳光是流进来的,在每个窗口,摆满了白天之白打制的瓷器。
我采集伤口,形成刀子。我采集刀子,交换死亡。那些黑色的蚂蚁,在墓穴最深远的边缘,搬动着一枚叶子的前世,和腐朽的神骨。
我爱的那个人,如同爱我的人。我们只有在三餐里,才能咬上对方的肉。
要知道,她的泪,正是我理解的透明,她的疼,正是我理解的爱情。
她的声音跟香草混合在粮食拔高的力量中。
更远的地方,由梦想设计路途,蜜蜂仅仅是细碎的甜。
我看见石头里藏着黑色的针眼,虚拟的穿越,静寂的缝合,每一座山对应着从黑暗中卸下的裸体——
风,突然收紧,钮扣鸣响的孤独,在十指之间,重复着另一个你。
世界倾斜在杯具,金属卷制的吸管,擦破空气中的星火之幕。
记忆,从相思开始。
我们在两地断电。



缺席的品尝者

我不在盛宴的现场,我就是那个缺席的品尝者。
一间房子,一家三口动物,吃剩的事物在阳光下展示出它的某个侧面。
风来告诉我水果的滋味,每一种呼呼的声音里,悬挂着庞大的人类之物。我所看见的先知,不断地揭起黑色的布帘。
那端坐其中的神啊,我看见了你,有一对锥形的乳房,和接近于无的面孔。
丛林起伏于一颗石头的内部。
下午三点钟,阳光在山体上,呈现出一个斜坡,我试图进入那座墓碑。
我和石头的历史,乘坐中世纪的草叶潜入。还有三千匹米粒大小的马,噢,蚂蚁之马。
粮食干净地拍打在路途上,在接近泥土时,我唤它们为健硕的种子。
水果刀, 冷器时代缺席的品尝者。你站在盛宴之外,比我想像中的疼痛更为简洁。你诱示我,将手伸向一幅油漆未干的棺材。
末日来临,我在一堆阴暗的颜料里挑选适合于自己的鱼鳞。
有一刻,我摸到了医院里的床单,以及无字的病历。
死去的爷爷,在楼道的尽头,重现他旧时的童年。那个同样死去的女子,在纸灰里与他绊嘴。是啊,他们的食物,就是汲取供品之上的光华。
真正的缺席者,恰恰是那些死者。



情色的庄园

这情色的庄园里,玉米掰开了玉米,我热爱它内部的腥热。
蝴蝶自有它的道理,停在苜蓿之上,多像读书的花花公子。而蜜蜂是它在另一个时间里的变异,多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受孕。
真正的爱,裹在木头里。木已成舟,爱在哪里?
纵然你阅遍千山万水,看到的只是沧海一粟。纵然你有地裂般的力量,剖开的,只是火柴里的火。
有时候,我宁愿相信黑暗,设想一下,有汽车这样的障碍物划来划去,有城市这样的容器膨胀伸缩。然后,把自己投进如此场景,似乎水流在枯竭里,声音响在空洞中。
我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枢纽。天体在我的周围正在剥落。
那一刻,你还是幼虫,在事物核心的广场中央,朝不同的方向摇头,以此来辨析飞翔的存在。
想到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身后的风会自动跌倒。这自欺欺人的怂恿者,散落在台阶上下,不停地抬起一片片树叶的眼睛。
秋天来临。
我开始借助尘土清点庄园里的植物。一棵与另一棵之间的缝隙中,淤满了你的呼吸。每一个木质的身体里,挂起了迎娶的裙帐。
我与你的肖像走在紧密的地毯上。
红色的底片多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未来的孩子啊,他们的快乐由我们共同的颗粒组成。
多年以后,你看着他们老去……



一场谋杀案

每天都在杀人,昨天有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的形体用黑钱洗掉,然后用刀子一点一点刮掉他的生殖器。
如今的新闻覆盖着新闻。他采取的办法也是覆盖,用婴儿的哭声覆盖死亡的呼救,用一时的冲动覆盖一生的仇恨。
据说警察在凶手的寝室发现了大量的孤独。
一则追踪报道说:死者临死前正在睡觉,和一个性别相反的人搂在一起,他们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至死,凶手没有听明白。
据爆料,凶手曾经接受过一个人双膝跪地的邀请。他们的孩子在一旁玩积木,刀子已经提前终结了死亡的期限。
死者最终应声倒地,眼镜片上的时间顷刻成像。
一场非虚构谋杀案,发生在一篇没有署名的头条新闻里。



外省

天越来越冷,我取下大衣。转身,我的故事开始。
今天是周末,我拆掉栅栏。转身,我的故事开始。
出了门,向左转,向左转,然后向右,跨过一座木桥,再向左,往前走百十米,最后向右一拐,终于到了。
这里是外省。
城墙缓缓开启,闲散人渐渐登场,骡子,马,牛,羊次第而来,它们代表不同的耕地,携带不同年代的果子。我掏出硬钱的一面交换盐份,用另外一面交换它们田园式的快乐。
没有命名的外省,到处是沉默的人,它们站在街心,手持工具修葺一场迟来的大雪。
那样的白,是一种修辞意义上的白,而最终,将会随着外省人的流逝,慢慢变黑。
还有一段石子铺就的距离上,有一家维修器官的医院。旁边是一家生命废弃厂,有鲜花,有花圈,也有被遗忘的哭声。
还有一家手工拆解美满生活的垃圾中转站。主人也是一个没有命名的人,他早年丧偶,现在几乎隐去了大半个面孔。
更远处,是外省的边缘,我想过了外省,还是外省吧。



与友人书

他坐在我对面。我们谈起一本书来。
当谈到唐代仕女的时候,茶突然从时间中惊起。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见识过茶离开时间的面目,现在,通过与他身后斑驳不堪的墙面作对比,噢,原来茶,惊起的形体如水。
与仕女背对背的是一群武士,他们从时间深处涌来,手持各种银色的乐器。盛大的宴请从E调开始,我说,君子们,请喝茶。
茶,茶,茶,回声在房间响个不停,给我片刻的欢愉。武士在风雪中半跪,身体洁白如花。
我告诉他,历史是什么,悲伤就是什么。
我们继续谈起这本书来。书中一个人杀死了另一个人,案件正在审理中。最后一页电话声嘟嘟,世界变得好安静。
黄昏爬过窗棂,留下了它青铜的皮囊,我们亲手制作囊中的内容:黑暗,星星。
采茶人端坐在火炉旁,那种南方的味道,让一个北方的人眼馋。
你说:要回家了。很远。



登高

今天,我登上高处,读报纸,喝啤酒,就羊肝。
天上飞的,都有引擎。空中一定有许多看不见的小悬梯,那些飞行的万物,一定在看不见的地方爬上爬下,暗示着,你的悲喜人间。
静止的时间里,人是镂空的。镂空的五官,镂空的身子,让我离开大地,重新识别一个空荡荡的自己。
时间:十二点十二分。梅花正开,我开始飞渡村庄。时而,被黑色的暴雨打散,化为细碎的燕子。时而,在空星下组合,成为雷打不动的磐石。
我必须借助人类的钢铁歇脚。
一棵歪树长在坡屋顶上的事实正式成立,一把木质折叠椅撑起了它内部的全部。
墓碑就在脚下,我和我吃剩的东西仍旧站在高处。那个死去的人在一部旧戏里,喝着新鲜的柠檬汁。我透过绿色的美味俯视他,和他的前世今生。



秘密是守不住的瓶口

我不分昼夜创造一枚草茎,然后创造它的叶子。
一个手持曲线的女子,站在黎明的旁边,全身涂满了油腻的光阴。我再创造她的未来。
一摄泥土里,照见了她的少女时代——花朵携手着青涩的果子,越过无数山体。哦,她的暮年,正在低头的暮年,仿佛一棵赤脚弯腰的树,挂满了母语的信号,来自偏远乡村的硕硕母语。
所有的镜子经过,跪拜在夜里,抽出它们唐朝的一面,照亮她青丝中的白发
我相信,那一刻她的内心堆满了劣质的比喻,比如,花非花的花,和雾非雾的雾。
很多次,我看见的她领衔众女神,站在某个街头,手里提了一篮子的答案。花花绿绿的答案,高高低低的答案,总有适合人类的一款。
而真正的主,就在身后,借助路灯给她指引或警示。
我所理解的黑暗的黑毫无意义。每一个经过红绿灯的事物,都隐含着马赛克的小亮片。在这个世界上,秘密成为了唯一守不住的瓶口。
而她,始终以深井的方式保护自己。一个女人,她的一生就在狭长走廊的一头,或另一头。
没错,我是她的人。我热爱她腋窝里的湿草。
我以爱情为诱饵,将她骗至一幅秋天的画里。然后为她制造一条轮回的轨道。



黑人

黑人作为平民,你怎样培养一辆坦克的灵敏度,赢得战斗。
在丛林里奔跑,那些装置金属履带的大象,才是真正的原住民。树木被绑架,运往非法境地。秩序有点混乱,但你可能是自由的。
十年,对你们无效,一百年,对你们也无效。黑人,只有站在永恒的辩护台上,然后昏倒。
草裙编织的席位,只为黑色的舞者准备。
尽管它的主人只是一个奴隶,但他就是和西班牙人站在一起的。
他身上的每一平方微米的黑,都在跳动,都在思考。
都在抵抗。



生命预约失败

白色木料显得极为浮肿,可以给它们提供一间观察室,或贮藏在苏打水的味道里。
病到底在哪里,顺着纹理去找,唯有虫子的尸体——只是由于我们发现了它而显得惊慌失措。真正的虫子已经撤离,肉体已被摧毁。
然后你掩着鼻息跑出来。退入一个小镇,撞入一部新出土的大戏。所有的人上了妆,你分辨不出谁是王族,谁是平民。只有你的脸孔,像芝麻跌入豌豆,五官大量失踪。 
舞台上,阳光是虚伪品,扫射在每一个细节上,文言文的唱词变得极为婉约。
画家提起笔,旁边就是水果筐,作为道具,筐是有内容的,苹果,梨,葡萄……瞬间蒸发成干瘦的素描。
他刚刚做完礼拜,现在坐在镜子里修边幅。
神,从山后的黄昏里托举起一麻袋陈旧的夜晚,那是昨天的夜晚,惨遭屠杀的夜晚。过期的命运摆放在黑暗里,还有你童年的那个自己。
时间机器停运,星星成为了废弃的螺帽,吹一口气,纷纷从天花板上坠落。
你坐在树林里修理蝙蝠,远处的庄稼已经上锁,粮食啊高不可攀。
来年的木料已经提前腐烂、变质,新一轮的生命预约失败。
唯有黎明,被早起的动物擦得锃亮。



疯狂的墙

赤裸的红色之墙。
你看见了吗?狂欢的墙头草,这隐喻的钢筋之花,已经使出了木本之力——在方向中左右,在画面里黑白,在人间生死……在砂之锅里流出黑色的胆汁和旋律。
宏大的音乐终于从身后响起。
有一种动物在击鼓,有一种动物在鸣笛,幕布缓缓拉开,一条路从尽头显现。
灵长目,表演吧,瞧那废弃的砖块跳起来,在秋天干净的水面上,在神秘的森林里,在广袤的草原上……一切的一切,像是风暴的被卷入,或是一种嘶哑的被抵抗。
灵长目,使出你们浑身的毛发,合唱吧。
是白鲸,由大海来歌唱,是巨鹰,由苍穹来歌唱。是人,就该手持锋利之墙,让山口的风来描述我们的心声吧。
瞧,阳光低头普照,树叶正在消失。
你这堵正在倒下的墙,连同你的形体,在四十五度的斜角里。
大雨如注啊。
墙,一个人正走在大雨如注的路上。



妓女

她接待客人时,把自己演变成一股清水。老板给她加薪。有时候还伸出手来,狠狠地舀她一勺。
她身上披挂着伤心。泪水不是水,肉体不是身体。
有一次她撕开一张纸,回到了昨天,花朵重新绽放,门扉重新开启,她从窗户处眺望世界,男人很多,楼很杂,拥挤和堆砌也是一种美。
她理解的夜,很白。月亮腾空而起,有时候像圆形的性暗示,有时候像刀状的人体器官。
她一个人出行,脚底下遮掩着一个个小秘密。明亮的事物继而暗淡而去。
在她身后,时间越来越短,酒越来越烈,寻麻草瞬间控制了欲望,布满了城市。
交易。
让阳光矮下去。她用鼻腔发出一股浊音,全身变得瘫软。
今夜,谁来领走她的命运。



十日

第一日。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在一条陌生的街上,将双手淫浸在一片树荫里。
第二日。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他装扮成一匹马——我假想他的奔跑,在绿色的草坪上,或吃草,或与母马分享欢乐。
第三日。即使他看上去真是一匹马,但我还是发现了他脚上的鞋子,以及鞋子上的黑泥垢。
第四天。一个十足的农民,一夜之后,彻底露出了全部的马脚。
第五日。阳光直射下来,他身材越来越矮小,人也长得粗枝大叶。他身上结出的果子呢?有的去星星堆里玩耍,再也没有回来,有的爬上葡萄架清点水晶花瓣,有的混入蚂蚁大队搬黑箱子,扛大米粒……
第六日。我被一家人的香气围攻。
第七日。他手里紧攥着一根马鞭,和一把植物。那是麦子吧,不会发音的麦子,针芒直指蓝天。
第八天。我开始喊疼。有一种风在我身上划划拉拉。或摘取我白布衫上的花苞。
第九日。我赤裸着,洗岩石浴。
第十日。土地消失。爱恨消失。



隐者鸽子

心里生出树,树上自有鸽子居住。
最大的隐者,灰色的,它在枝叶间照镜子。
又是星期天,灰色的鸽子,它饮用的露水极为干燥。
请剥下你的体温,滑翔器自动脱落,由于冷却,你会不会变了样?飞行起来更不像是自己!
你用声音击打着粮食,红色的种子占据着大地的核心。
山水倾刻倒立在回声里,你倒立在山水中。
你的羽毛,在杯酒中交缠。
沉醉之后,你喊住了自己的名字。久违了,那个叫鸽子的鸟,与另一只鸟在风下击掌相迎。
“我们都没有死去,真是一件幸福之事。”
“我们都将死去,你一定要为我撰写最优美的悼词。”



池鱼之殃

走过那片林子。湖水映射出镜子的面容,青蛙在水面上支起三角形的头颅。
我不小心踩到了它们胸腔里的鼓声。咕咕,咕咕,这是一场池鱼之殃。我坐在河岸,与迎面的一座城墙对视。
死亡的倒影,伸向红粉袖绾青丝。多情女子游动,漆黑的莲花涌现,与一个人的眼睛相撞。
我想,伟大的摄影家,无非如此。镜头里的画面跟随着波浪跳动。
每一个浪尖上,捕捉一只蚂蚁。黑色的大力水手,心怀泰山,在水里取火,凿光,照见了它们的细腰丰臀。
一群黑灯瞎火的庄稼人,扛着木器走过。
黄金在仓底微醒,麦穗打制的枪械,对中了饥饿。我触摸到了他们怀里的山顶,和亿万年前的根须。
万物之下,我有一颗潦草的心。
请原谅,我并非慈悲。一千万次地化身为鱼,躲藏在矿石的截面里,与笨拙的时间过招。多少沧桑,从烟火中升腾而起。秋风熬人哪,数字纷纷逃离一只废弃的时钟。
作为罪恶的表达,泥石流再次涌向人类,草木惊慌。
世界,定格在像框里,我用倾刻枯萎的手掌,轻轻地合上。



宠物人生

以前我饲养过一种小宠物,奇怪的是,它时常冲我照镜子。久而久之,它有一张我的面孔。
有一天它出门撒野,有人从后面喊它:王西平!那人是多年的朋友,他却并不理我,只因为置换一张宠物的脸吗?
我们家住在五楼,不算高吧,两室两厅的动物园区,四面全是窗户和风,更远处,是铁丝网和防护栏。还有一个醒目的牌子:禁止宠物入内。
有一次,我被保安禁止……
半夜,宠物时常把我吵醒。它坐在沙发上,摘下自己的嘴巴。我看见它的鲜红的吠声在茶几上跳动,凡是透明的玻璃制品,都附上了它的动物本性,一起发音。
它还发动桌椅板凳,一起享受我们的灯泡,100瓦特的人生被它据为己有。
于是我决定抛弃宠物。就像放养自己那样,一路走一路伤悲。我必须得割下自己的肉去喂它,然后乘它吞食不备,迅速消失。
我时常借助一棵树消失,一块石子消失。
最妙的一次是借助一粒灰尘消失,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比灰尘更微小,否则,我不会被它带走。
这就是一只宠物的人生。
现在,我开始写关于它的回忆录:
“它在我身边的时候,人们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过它多次,现在离开了我,它不一定还活着!”



祷亡灵

只看见你,大约于树叶中消失的虫子,带走了小小的安静。我更看见,那些亡去的人在泥土之中搓手,哈气,迎接你的亡灵。
我说,那细碎的时间啊,堆在墓穴里,任你大把花销。且在灰烬铸成的袖口,呈流水之形,框定一条西去的河流。
有时候,我会随一个无形的你爬上高山,与寒宫里的空气,换来黄金的草茎。或在每一棵山楂树里,扮演你,捕捉每一种不成熟的坠落。看吧,还有一些更零头的时间,和万物根部的小小陆地,在崩塌的泥块中发出腐烂的声响。
你那所谓的前世,藏在花圃之中,石头的背面,或记忆的深处。一个死去的日子,依附在叶片之上,千万个死去的日子,随一个人,或一群人,赤脚踩过那些还在坚硬中摇晃的事物。
这个时候,你就站在我对面的街头。小小的头巾,好像你内心飘荡的旗帜。有斜风吹过,我辨汽车为玩具,我识行人为木偶,一转眼,你随蜜蜂的姓氏,在一条长长的裂缝里,过起了窄小的日子。
纵然你有平衡枝头的技巧,却在蛮横之时,栽落了一树的跟头。就算你用一场大雨之水稳住这座癫狂的城市,所有的人,却不懂得解开来自毁灭的秘密。
你的身体监禁在生前的请求中。马尔康的石头上,我替你铲下那些未经处理的旧事。而真正的死亡,就是一场盛大的交易。



平克或迷墙

夜里,我听平克乐队。听见柏林的墙泡在水里。
诗人牛依河也曾经说过,听平克时,他曾大哭。
以前我所理解的摇滚,是废铁烂铜制作的声音。那时候我尚小,踩着冰块来临,乘坐假想的天气而去。牛羊成群,小镇子安静如洗,略懂点音乐的人,跳集体舞,或统统被月亮的暗面没收。我怀念那样的白色,
和白色之中的小瑕疵,怀念摇摆成隐的小青年,和红红的青春痘。
他们见了美女总是用手指制作口哨。起哄。或相互讨伐彼此的无知和丑陋。
时光一晃,城市变了,街道变了,音乐也变了。
现在,平克,他们四人一组,将我逼向身子里的死角。迷幻与太空。
事实上,我只是一个写诗的人,手头掌握的英文不足,控制的音速不够。我只是个听众。最多扮演一群人的听众,时常在墙面上剥取回声。
这样的背景:黑色胶片搭建的夜里,牲畜衣冠楚楚。树木丰茂,鱼儿欢愉。
那个站在迷墙下的风笛手。他的声音里有锯末。
我喜欢那种被墙推倒的感觉。真的。



房间书

我现在描述一下这个房间吧。四面都有墙,黑色的,可以让一个人的眼睛取暖。
作为对应的色调,白色是少不了的,比如那些模仿火柴盒制作的柜子,你一旦抽取书本,就会从中获得无限的快乐。
一本关于唐诗的书,被另一本关于抵押贷款的书压制在死角里,光线很弱,我能听到李杜的喘息,和一杯接一杯的交错声。
门,自然张开,空气来回走动。
一盆绿色的仙人掌,活得像一句烫金的座右铭。凡是我请来的客人,都会用手机为它拍照,我相信作为一种没有叶子的花,面对频繁的曝光,自卑是有的,不安分也是有的。
我时常用椭圆形的口杯喝水,因为我喜欢喝椭圆形的水。后来调查发现,我招之即来的玻璃制品,以前在罐头厂,被一个工人打碎过。
一双皮鞋被我穿了很多年,我欣赏它的冷静而独特。它仍旧保持着一头动物的孤立性,在雪地里奔跑,爱护我的脚如它的脚。
不远处,阳光射进来,屋子里的事物大概分阴阳两种:
妻子是阴,我是阳;地板是阴,顶棚是阳。锅是阴,铲子是阳;茶是阴,音乐是阳。
瓷器吹弹即破,一个古曲的女子住在画中,她拥有自己的房间,一条手绘的河流过,我租借她的日月,将一个下午慢慢地推向高潮。



英雄辞海

有时候半夜突然惊醒,被一个人推出斩首。
开始,我与世界还保持着信息的通畅,然后就听见头颅滚进了花池。我痛惜自己失去了表达的自由,只能借助东风的身子说一些无力的话:“我要吃那种青涩的果子,我要用一双贫手撰写家书,我要变卖隐私抵顶万金……”。
日渐倾圮的阶梯上,记忆滑进冰冷的岩石。
我所看见的蛇,在洞穴深处隆显出野兽派的金色。一只雌鸟的青卵,经过高空飞翔转译成低空下的象形的圆。或称它为人间黑色的水珠,顺着大腿内侧滴入脚踝,且晶莹发亮。
死亡之后,我开始为自己挑选颜色。
传统的白色太黑,就选蓝色吧,蓝色在神话里容易发出鲜红的尖叫,会给我的平凡涂上浓烈的英雄主义。
一段节选后的地狱图景,被一只沉默的兽踩在脚下,一大堆理性的石子堆砌在杂草中。
墓之门关闭。神秘的封条上显现出斑斑雨迹,一杆纸做的旗子在灰烬中飘扬,撑旗人冒着商业时代的大雾,回归汪洋辞海。
紫色的罂栗之花开在星穹之下,并以美丽揭示着我的本性。
我请求,在审判来临之前,让我在死亡中再次死亡吧。



一只叫瓶的动物

我喜欢空酒瓶的空,是因为它剔除了半瓶水的不稳定性。
但是,却稳稳地满住了空气中的空。这三角形的空,支在在那里,人间浑浊的影像咔嚓咔嚓走过。这三角形的空支在那里,世界被一小口一小口地隐退。
我所看见的酒瓶滞留在一个人体的高处,它就是最大的伤势,又仿佛刚刚冷却后的容器。
每一个经过的孩子,摘下耳朵,试图打探它实质的内容。即使你手持黄金和高梁,酒会告诉水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泥土正在大地上重塑一个时代,那些在阳光下碰杯的人,是水浒上的素描人。
被称为作者的人,永远沉醉于打打杀杀。正所谓江湖,就是从瓶底涌起。
有时候,一提到动中的静物,我就想起阿尔卑斯山的火。瓶会告诉你,一切力量要从内部的道路经过。那些火么,会让你伏地而行,并成为一只叫瓶的动物。
如果有一天,瓶消失了形状,就没有了生死。就好比酒丧失了水,或花走失了甜蜜。



那个携带果子的人,脸上反射着一束花朵的侧面。
森林里,木已刻舟。一群求剑人的时间,立于黑黑的岸边,如久远的城池,等待着历史给予一个推倒的动作。
舟上的人,一定是瞧见了指尖上的圆形,和旋转的纹理。木质的命运如陀螺,远离了抽打的皮鞭。
一篇来自星球的日志正在报道:那个送信的人手持小篆,刚刚经过大街。
他在河边点燃了木炭。过往的颗粒,若鬼魅之影在周身。人,就是那坐在城堡里抽烟的颗粒。
那一刻,风稳住了摇晃,阳光稳住了明暗。
一张通往地址的车票,劫持了一段距离。
时间一秒一秒地磨损,万物在方向里,轮转成空。



轮回

木匠给棺木安装死亡的轮子。
真正的亡者来自一场疾病。我相信,若干年后,他将低于一颗米粒,继而从尘土中跳出。
时间飞渡,一瞬间,我看见一截木头从水面上探出来,是他吗?
灯火寂然。铁屑嵌入鱼体,鳞片纷纷挺立。铜制的记忆,在河岸被另一个他敲击出明亮的锣声。
无数个他,组合成一行人,如云如织。
飞鸟在自己的体内停飞。空气正抬着它的翅膀旅行,还记得,羽毛下的黄金大地正在铺展。河流弹出一杯深渊,一路不懈奔走,慰问森林和村庄。
他双膝跪下,于秋风中整理稻草喷鼻的香味。
每一枚叶子,伸出远古之手,洒下崭新的阴影。蚂蚁啃食黑色的草茎,草茎之下,他看见了力士的身符。神秘的语言,只有在神的意旨下,为他闪电。
动物们从山体窜出,发出铁质的噪声。这些皮毛的印象主义者,在月光下收集干柴和烈火。
它们在他的屠刀下,反制着自身的肉体。
他死后,将在地洞里轮回。
级别: 总版主
2楼  发表于: 2013-05-04   
先抢坐位,慢慢读。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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