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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若小曼AND绯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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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3-01-04   

若小曼AND绯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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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小曼,又名绯樱。80年代后期出生,祖籍福建泉州,毕业于南京大学。她喜欢旅行,漂泊不定。若是你问她目前身在何处,有时她会在圣淘沙看日出,有时她会在新竹喝下午茶,有时候她会在昆士兰,有时她会在丰泽大道上看着街面上的人来人往..... 2008年8月开始创作诗歌,作品由朋友们、前辈们陆续选载于《诗月刊》、《诗歌版》、《诗林》、《中国诗坛》、《中国诗歌》、《新诗》、《诗篇》、《城市诗人》等......

2012年的她:


德里达说:无是美的本源。整个下午我望着海的边际,思索那些被我回忆起的事物和它们凹陷下去的那部分。

直接的冲动推动着内心,在某个炙热的夏季午后中所产生的想象,不过是愿望变化而成的外套,它即不炫目,也不引人注目,它只有低鸣,无声地混迹于别于世间的影像中。

我时常停泊在互文、元语言、具象等等思潮交替的边缘。扯下外在的附庸“画框”,在传统和转换之间游来游去。

我看到大多数人喜好音符,将它们排列得出人意料。在那些众多被置于叠加在高端的音符中,我看见自己所创造的那些句子,在深不可测的国王大道上,它们同样是如此地遍体鳞伤。这是一场真实的写照,它并不夸张地从我手中被制造出来,微微带着一丝反讽的味道。

文字是语言的书写符号系统,是在语言基础上产生的,是记录语言的工具,而不是语言的本身。罗兰巴特说:“只有靠语言文字这张弓,才可以把音乐的声音射到大众的心里去。”

思想是人们对现实世界认识的结果,思维是人们认识现实世界的过程。在认识现实世界的这个过程中,可以直观地感觉,也可以上升到唤起想象用以加工,可以是抽象的,理性的,发散的,你在柳条上打了几个结扣,垂在水边的那些动人身姿,它们即真实又虚幻。

时间悄悄地流逝,我所处的空间里,那么多微不足道的“拐点”,却改变了整段整段事件。

在假设p这个词时,我对他痛恨,又祈求他可以回到身边,无论我绕多远,徘徊多久,这些苦恼始终是一个无法穿透的牛角。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很简单的假设,假设p的几种可能性,而后闭上眼睛,对他的几种假设予以客观的退让。我的世界沉浸在无声息中。

在整个半年里,破坏了意志、破坏了顺序、破坏了因果、破坏了精神、破坏了所有本以为不可以破坏的事物。我在破坏之旅中,抓住了一股有力的声音。他说:“我想我是爱你的。”我对他说:“say that you love me."于是,我深知他又找到了我,而我又天命般地回到书写他的轨道上。

我在2013年的开端说:“我对2012年的自己没有什么话。”当我回绕在声音之中以及站在废墟旁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察觉到各种猜想是一种享受,于是我开始猜想我所会思索到的,尽管我不能周详思量,但我仍乐此不疲地试图了解我自己。

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情,用你的声音。这是一句可以用颤抖的音来吐露的心声。我在电话另一端听到了沉默:在那房间里发出针声;于是世界不再孤独。


2011年的她:


如果我开口 —— 过去了。那么必定是谎言。在这夜空中,存在某些比喻。如果你看穿,五官浮现在心扉。我的眼神挂在树枝上,有点夸张,却不失立体。

莫扎特在音乐上过于天才,在生活上他过于无知,一举一动只是为音符服务。

毕加索他的灵感是不同颜色的女人。色彩里,隐藏着每段故事,不过是一场性虚构。

贝多芬“你弹的赋叫什么?就是个屁!”他说,其实这一段很有潜力,只是你太在意规矩了。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这就是上帝的音乐。

如果我神秘、高傲、偏执、且毫无人情味。对不起,当我提笔的时候,我在塑造另一个世界。对不起,请不要将另一个我和生活里的我混淆。

当语言遇到语言的时候,就如符号遇到不可解的另几面。我打上一个结,或许可以知道语言。当我打上几个结之后,语言挂在绳上。

诗意地生活,现实地书写。你选择哪个?我们不失纯洁,永远保持童真的脸孔。

2010年的她:


你问一个小孩:“你记得上周在王妈家吃草莓布丁的事么?”他所叙述的场景片段都只能是关于回忆,而并非事实本身。

如果你只是想让对方知道你的用意,那么可以将记忆、经验、文字等,像积木一样搭建起来,以无限趋近于物本身。

我对狐狸窝里的小狐狸们说,避开最熟悉的语言,知道喜欢用黑色,但无法说出“黑”,你只能选择黑与教堂十字共现。

不要认为咔子是人,复杂句子的重新排列,不是怪诞的字句排列,这里的咔子,已经不是咔子,而是有所指,指怪兽,而怪兽也有所指,也就是时间,水一样挥发,前提是这些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咔子,我所看见的咔子,怪兽不是现在的,而是过去的,而我的湿漉漉的衬衣是现在的,干涸的衬衣是未来的,于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个在同一条线上。

物本身是被叙述的,无论她是抒情,或者表意,或者其他之类,都无法逃脱,我不过是说了一个叙述的现实,咔子在我的怀里,怪兽同衬衣一起在阳光下干涸了。这就是为什么物本身不过是叙述一件事实,一件存在的事实。

每一个分行,都是一个节奏和一个意思的完成,有内在的脉搏。

精炼是一种美德,但这种精炼,有的人会觉得,就是要字少,其实这是一个误区。

咔子,怪兽,我,这几个出现的名词都是同出异名,异名共质,都指的是我空杯里的水涡,它们都是客观的外现,在我的空杯里转了一圈甩出来的,无分彼此,都是杯子的分身。

一种存在的恐惧,隐喻、象征、性取向等,无用的星空,笼罩着所有的时代。

民族性与个性,这只是大多人(有小天赋)可以做到的阶段。

我没有想法,小河流才能汇成大海。

我信奉主题、 语言、伦理 ,请允许我用通灵来表现 (撒旦)上帝之手敲额头的感觉。

托马斯写诗时,是写在纸片上的,并习惯将纸片打乱拼贴,组合成新的思想。

一位好的诗人不只是发现词与运用词,更大的程度是创造句法,让思想固定下来,语言之沉默。再后来的领域,我还没思考到,这是我的认知还没拓展。

我觉得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才能发现它的美,从而了解作品所要表达的,而不是站在画边,只想到画里的人在做什么,而听不见画笔在画布上擦出的声音。我只是说了一个句子的发现很不简单,所经历的是一段漫长的路。

我所信奉的是诗是艺术中的艺术。我所信奉的路是江湖之外的路,只愿为自己的追求而行走。

让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去看梵高的画,让一个只会读网游的人去看红楼,让一个写日记版的人去读尤利西斯,只会拿石头砸木鱼,即便是拥有艺术品,也不代表他就是懂艺术,比如守财奴他只懂得金子,他能知晓纯粹心灵么。

“这个世界到处充满荒诞”,其实这些荒诞只是物的现实折射,而被后天的经验所蒙蔽,所以保持赤子之心是艰难的。

兰波说过“法国文学就是落入你们这帮庸俗的自以为是文学的低级老诗人手里”。

我翻读了一年多来自己写的,唯一的感觉是惨不忍睹,排除触动自己内心的那一首,也就是在生命中重要时刻出现的而书写下来的那首诗。


「一些记录」

中长、短诗------------------

 
《 挽 歌 》


几百盏灯卧在窗外那些
被描小的羽翅上
有的是童年的鞋子,有的是
回家路上已灭的萤火
 
我一点一点地
偷渡泪水,攀附在绳索上
企图用剩余的灰烬去挽留
甲板上的眼神,而
奔跑在晨曦的云朵,始终
怪诞着表情
 
它说 不
带走悲伤,也 不 带走喜悦


《 雏 菊 》


雏菊很快长过了
河西,人们走走停停地
踢着石头
抛回到了山顶
太阳挂在手里的签筒上
初冬的露珠端起我恍惚的脸部
种有茂盛梧桐
停于那整片喝粥汁的头顶
你是否依旧喜好徒步出行
我问坐在树梢上
逃不过老年的道士
还是去的,晓得前世去不了
如今不到时候也罢
先领养些你这般大小的出世女娃
譬如编成青根,拽着风雨
默不作声灌满谷中
我看到莫须有的构造
松鼠啃果伸出满山叮咚青涩
大汗淋漓地诵道念经


《 虚 无 》


总有那么三两只倒霉的虫豸
在空荡荡的枯井里
撞上旋风的墙体,掏空了
周遭的生平记事,渐渐感到
岩石是存在的,冰凉的足底
是存在的,敲出几声
难得的脆响也是存在的
彼此用尾翼勾勒被吞噬的尸骨
“冲动是不可遏制的”
大多都晓得
南方是不存在滋养撒旦的土地
那些损毁的长脊兽
踩着轮回的楠木叶而来
将内心最隐秘的态度
交给了黑白无常的枝桠
其实这也是一种误区,即使更替了
也不代表能够完好无损地回归
只有变与不变之说,被吹烦的胎发
一步一步垂在蜘蛛的吊索上
走钢丝的人,还没有从阶梯上下来
天枰摇摆不定,是来自内心的慌乱
黑夜囤积着恐惧
今晚的谜底是有筹码的
随便抓取一枚,彩色窗膜外
啄动的鸟嘴,让我们察觉
即使不存在其实也不必过多忧虑

      
《离开,是或者不是》


离开的定义或是
车内正坐着的不断来了又走的人们
行李停下它们赶路的步子
在众所周知的教堂顶上
声声祷告轨道断裂它那磨得发亮的长舌
从而遏制又快又凶猛的列车
只要话一出口,便可以拔掉耳朵里的绒毛
那口腔里鼓动得过分的哨声
令整条巷子湿漉漉地涌动在眼前
在遥远的回声中传来“带我回家”
从张嘴的宣读中翻出最深处的卧房
在另一处是倒满可能过去已实现的或者是
现今已经开始怀念的老梯子
这些记忆宛若安装无数的追踪器
从一个房间漫无目的地从另一个身体内走出来
离开或不只是出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的多张面孔中
还会有那些挣脱而走的人
还会有正在演绎的就要脱逃不掉的场面
还会有手心翻过去的夜色
也会有滋生出的更多隐喻
其实不过只是从潜意识中又惊又恐地分裂出数个类似的身影
称呼它们为分离,或是消失的走道
移走的草丛,或者是更多的在楼与楼之间跳来跳去的容颜
从这端逃了出去又窜了出去
所有的姿势变得如此极致的迅速
以至于被束縛在四方的被称作离去的屋子里
朝着不同的方位望去,有时候也朝自己望着
双目被蒙上了一层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这不只是虚构时才会浮现的
有时候还会真的要再死上一些人
比方说在很远的墙体上陆续地打上几个被叫作离别的孔


《 1231 》

 
我在1231房间里看到
街上的人们套着
各式各样的兽皮
在种满蓝月光的天空下,诸多
不同品种的兽类们
倒挂松垮垮的乳房
阳具,我称这种荒诞的行为
有如用膳、沐浴、更衣、侍寝
我想到了一个叫A的女娃娃
大肆渲染地喊几声,干净的
我的女人。这些纯属
潜意识里的词汇,不该让月亮
升起从而迷惑了读者的视线
我的女人
有我童年的样貌,为不可碰触的港湾
放弃了梦想
周一
坐了下来,该死的柠檬水
令我想起未曾响起的电话号码
推来推去的轮椅,不是我豢养的四条腿兔子
我不属蜗牛,渴望奔跑如牛市里的曲线
这不善行走的两条腿,百无聊赖地
折磨桌面的水培植物
我已经很久没有外出
或者应该独自去旅行
天真热,37摄氏度,令汽车
背负整罐哮喘病发的瘦弱植物,看它
耷拉的花朵,紧蹙的几片绿叶
我生怕它熬不过夏季


   《 柠 檬 》
 

整个下午我在重复练习蝴蝶刀
削平了远处的山头,幻象中的山头
整夜躲在城堡不肯下来的山头
紧蹙的,凄凄的树叶,归结于一枚柠檬
穿蓝鲸皮的柠檬,海岛上闲逛的
晃动在山中店铺里的
一杯未退潮的霞光
几声鸟叫托动印象中的楼群
我怀抱烫手的杯子,喝光了满山
二十四棵柠檬树的泪水
排列五味杂瓶,反复咀嚼
什么鸟,啾啾,咕咕,滴滴答答的
布谷,杜鹃,喜鹊,黄鹂
每根羽毛上有一个咒语
术士时常揭开每只鸟的裂缝
不深不浅,每动一次
这难以忍受的疼痛咬住每夜
月光浮动的窗口,墙上挂着钟表
山的另一端
没有云探入
长鸟翅膀的蝙蝠,用了障眼法
掏空了鸟的五脏六腑,这
睚眦必报的夜行者爬上了
日夜疼痛的双膝,悄悄攀上山头
麝香的毒性侵蚀了含柠檬的
容易过敏的,欲表达话语的花蕾
而今,独立山头,被剪去枯叶
孤寂地靠在桌前,梅花降临的那几日
足不出户,修缮生锈的刀身
为纪念死去的鸟儿,洗洗补补
盖房子,雕刻用于祭祀的塑像


《告别》


孩子在内心种了一颗栗子
栗子在里面捣鬼
心神不安地裹着一颗
栗子打哈欠的
仙鹤
是在树冠上失眠的小仙鹤
栗子对小仙鹤说
你还是孩子
孩子就抱着一颗栗子在
大街小巷里跑来跑去的
栗子将小仙鹤藏进了树林里
栗子将另一颗栗子送给了路人
栗子在胃里讲小秘密
吊塔是建构在过去的设想里的
一张入场卷足够认领另一颗栗子
举着另一颗栗子的人
对着含满胃酸的栗子充满了疑惑
长牙的栗子揉着腮帮子
当栗子又滚落到栗子的手里
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为了取悦另一个同类
小秘密就系在每幢新建的吊塔上
你一喊栗子
玻璃映照着一颗栗子,正被
写入忧伤的故事里
有时候栗子更像面玻璃
不同的人们都可以变换栗子的更多影像
再见了
当我对栗子说再见的时候
一辆巴士正爬上山的背部



《以自己的方式渐渐死去》


我正用一枚柠檬的方式
诠释剩余的时日,其实
每个人诗性多于理性
诸如你口吐性隐喻
貔貅之类的名词,变成
隐性的内质,制造了一首诗
我首先想到的是修筑云朵上的
天堂水井,竹篮里滑走
爆震的耳膜,将你滋养在孤独中
深陷所遇到的每个女人的身体里
你总不能够在尽头追上影子,其实
不必过度忧伤,在现实里
我与你一样有着相同的默契
那里记录着每个人的彷徨
黑色的纱巾,斗篷,棺木
一列难以甩开一列
黏贴在被剪乱的长长的街道上
并以自己的方式渐渐死去
如果在远古的城堡(假设是事实)
胃部的豆子还未全部数完,仆人们
便在议论你体面地死去,漂亮地
解决一枚柠檬般
(当然没有八音盒,更没有糖果盒子)
这从来不会是一个童话,只有
不可说出且强烈的内心碰撞


《盘子还是洼地》


河畔住满了戴着盘子的人
每一只都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洼地
我形容洼地为孤寂
停靠着的竹子叫沉默
除了漂起的水花之外
这里只有刷盘子的人
发呆的洼地
不语的竹子
我总想它们的去处
从桥头到桥尾
河的长度就这么走完了
数不清的盘子将脸庞掰得
疲惫不堪
在午后总会跳出一根木棒
竖立在河中
木棒过来,木棒
就过来了
上面记载了河的水位
你自扶红通通的双腮
挂着两只盘子
我问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你捧着洼地坐在桌前
等你啊
我问是第几个盘子了
问这句话时,抑郁病症怎么也
胜过了这几日你所说的
你在种植竹子



《别同我说什么》


这几日,在想个故事
比如文学青年时期的爱情
这是突来的意淫词组
请别同我说什么
是与恋情相关的
你不晓得推开窗
奔波到废都,从东环开往西环
阿婆的身体早已死去多时
街道两旁站满扭曲的槐树厚皮
洪流哗啦啦地隐藏在
闹市与虚构的水注间。床单摊有
各类形色的颜料,我们来
谈谈关于物种乱性的根源
你那第三枚钮扣的位置
葬有憋下去的心脏。
铜钱的孔可穿油
涂来涂去的
两岸的杨絮倒在水面,你
上下唇齿挂着瘪瘦的油条
十里亭上,黄鹂追逐不停奔跑的
云朵,被迫剐千刀的老牛,晒着
孤苦伶仃的皮具,下着雨的
十月包裹煽情的狗儿
提动百感交集的气味,你狂躁不安地
不断俯下身段,硬生生地衔走
种满黄金的雌体
别大费周折了罢
快搬走你那沾有蜜糖家俬
叫霜降辱没了这行善的本意
这遍布绢尘的蜿蜒人世
灌澍旁人假意悲戚的叫唤
接连掐灭了
死灰复燃的冷漠
只见生了又死的孟母,寸步不离地
捧着七魂六魄,剥取
一件再一件,终而复始地
举在腥臊盈溢的午后

                                     
《飞行器》


皱巴巴的衣服套着不知去向的人们
街面上两旁的梧桐倒着开走了
我在装后视镜,变形的面包上
有蚂蚁们淌下的口水
我在准备一架飞机
带着好友们离开这座岛
岛是制造我的,拼图转移流动缝合
我是要写岛的,咩咩嘿咻呼呼呱呱
这是什么样的飞行器
分裂复合吃药休眠
拨通海那边的电话
燃上两柱香
我一定会弥补错过的遗憾
重整自信
我在楼顶上眺望
我要约上他们喝得烂醉
然后一起离开这座岛
我的好友们
移动自己的脑袋在达人秀里
表演换位的魔术
看日出又日落抱着复印机复制不断
为了新来的精神病患者立下一颗
势必治好的决心
模仿不同动物的声音在性饥渴时
不停地抽烟
我想拥有一架飞机
造一架有几倍翅膀的飞机
抽屉里有剪刀可以剪出许多翅膀
剪刀是我写的,纸张上涂有墨水
承载许多人的欲望
我在楼顶上喊话,我坐在桌前写飞行器


《公路底下的深海》


迷局中设置了歌唱
剧场,公路,青松
恶梦,几个人
公路卡在迷局里
公路是高悬的
几个人围着搁置在深海的
青松
说变,便从胸口
掏出了惊醒,虚汗,背痛,暗算
与恐慌
羊群窒息在海底
它们是在深海里失去方向的孩子
奔跑在青松林里的孩子们
担忧患上潜水病
而医生就住在公路出口的那端
我却在出口找到了一堵墙
我的手心长出了更多的青松
被制造在另一个迷局中
人们坐在钟摆上算数
已赶不上剧场表演的
孩子们跳了
一下,两下,三下
人们砍掉我手中的一棵青松
我将它藏在更衣室里
蜂鸟们对着赶路的孩子的背部
射了几只箭
箭簇锋利且涂有暗语
而我在青松上默默
记录未表演的歌名
现在院子里的那棵青松已废弃
正从那场深海里的梦中醒来
似乎又不是来自那儿


《半株水莲》


不知去向的半株水莲挂在靠窗
的那一抹月牙上
我随手画下另半株探出
窗外对着一同丧失气力的金鱼唤道
小红,小绿
正从一场大汗淋漓的决斗
醒来的我提起对方早已摆置的阵法
用以佈局及预料的结尾
或悲或喜或不分彼此
正爬上山脊的车头不時地换了换招式
我宣其为决裂,又为矛盾的
解体,或者终于甩手而去
受困于半株水莲的双目在墙上种下半亩因果
小红小绿溢出窗外正在进行新的决斗
其中一把双刃刀永远寄居在我的体内
另一把弯刀用以剔除早乱如麻的柳条
挥之不去的古镇举着变幻多端的脸庞
被我拆散开来,為了找到所乘坐的回程车
在地上挖了山的入口
那些影子走了过来而离开时什么也没有说
却制造了正苦咽的另半株水莲
以及它已消失的同伴们



《P是个假设词》


猜想是一个词,就种在我的脑子里
一天一个你,有时候是胃病
也会是感冒
你说是抑郁,那么好吧,要变
又变成了差距,如今的我还是
很天真,依旧会在腹部种植
竹子,我的竹叶只会选择沉默
孤独地站在窗前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
还没有成竹的她
一场晴天夭折后所下的雨
在遥远的假设里
长成不语的竹枝
你将双手伸入竹筒里
摸出几张纸条
写着没关系的一张
正在参加一场宴会
这和你的忙碌没有过多的不同
只是把你手中的酒汁换成了
纯净的水
虚构的杯子都生存在我们的故事里
你编辑了几个真诚的同义词
都是有关很难解开的谎言
你掏出写有保险柜的那张
滴滴答答的把故事浇灌得有点
疑惑,数字就封在盒子里
你说算了,绕得太多
还是找不到解答
那就回去找找看
我在回家的路上
你说到父亲母亲的时候
打开写着像孩子的那张
我也有点想念他们,在涂满油漆的墙体上
做过值日生的人们都附在上面,我说
其中有一个是我,你说
绿色的那个是你
我得从竹子里抽出一个
绿瓶子来设想附在上面的我
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
我希望是我所了解的
养过金鱼的瓶子
待有死去水莲的瓶子
你问为什么会是瓶子,我说这让我想到
你正拥有的
装药水的瓶子与即將失去的瓶子
你说是想起你了,接着
竹子开始头疼,暂居在
向北的竹子是没心没肺的


《不知所措》


狗鼻子吐了一地五味陈杂
抱着湖水
垂钓在远处徘徊不停的无数个盘子
红日悄悄地来临了
那麼多个小时裡
盘子分身在数个被阻隔的行动中
大马路上
追逐口中逃脱的食物
云朵上飞奔的气球们
鬆开渴望被留驻在现场的手中
如果可以将盘子换成硬币
去装束替身体外的皮具
在不知所措的言语中便不会
无可奈何地扶疼了隔壁老鹤的双翅
月光只弯了弯背
紧张地抱着老鹤坐在了床前
整夜地将盘子敲得叮叮噹噹的
只不过打了一个招呼而已
便从掩面的掌心
再一次消化等待死亡感觉
腹中被灌溉得无法平静
口僵的狗嘴巴上鬆垮垮地拖着衰老的双目


《就这样吧》


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挥一挥手
所有经历过的事件都被拢入怀中,包括
你栽培过的植物,他手中造就的废墟
腾挪在其中不见了的许多人
如果再有要来捣乱的,搅拌一些
撅着嘴的墨汁继续研磨下去
或编撰生或是死,站那大喊‘哭’
就哭了出来,摊开一点门缝
开端便出现在手心
缓慢地升起
又被告知就快要西落了
越来越多的构造都飞在身旁
总想试图控制跳跃的它们
甚至想要撬开紧闭牙根的石像
刨根问底式地想要从体内敲出回声
越来越浓烈的谜聚集在那
依然不被透露半步去向
从一开始正着数,又倒着数
我不会再试图去演绎
任它们自由地在眼前走来走去
装作看不见





「长诗、系列诗」


《焦仲卿与刘兰芝》


月光摁住整座伸长柳枝的
院子,婆娑的灯火,半边
溢出了窗外
布谷鸟
不顾,不辜,吥吥
另半边提着千斤重的竹篮
滑入耳内,不断缩小的
针尖吸吮膝关节
这磐石索要的易碎琉璃
碧潭幽深不见底
一片
两片,三片
撞破的颗粒,碰壁的铜镜晃着
遥不可及的绿手臂
垂在箜篌
咕咕,咕咕,仲卿——
垂在曙光的鸡冠顶上
吐出半匹青骢马,踢石子的玳瑁
坐轿子的玳瑁,削葱的玳瑁
哦,柳枝,柳枝
手持柳枝的玳瑁
吞着难以下咽的磐石滚落
睁着绿眼睛的湖水
湖水住着歪脖梧桐
梧桐掏空了饱含盐水的眼睛
牵着五根青骢马尾,投入
那年路过的客栈
马嘴像
街头乱猜的迷笼,满地
是知秋的一夜
偷松脂,吃糖纸
马鬃躺在蒲苇上
吟诵皱巴巴的词语
蒲苇上有
睡下来的流苏,丝履,去皮的梨
一徘徊又五里,睡了么
东南飞着孔雀
五里,又五里
再五里,这并不遥远的华山冠顶
有爱慕多年的水鬼
不愿提及
走投无路的湖水,玳瑁,青骢马
年少不更的怒神,铜锁,丑角
谈起的梧桐,松柏,磐石,蒲苇
欲曙,鸡鸣外 ——兰芝
水鬼有念念不忘
自行决堤的基石
是哪一年哪一天
蒲苇下是满面发白的月光
忙于锯断的柳树,独守蒲苇的磐石
挂着缺口瓷器的梧桐
舌尖扯成了正方形
漱口的嘴脱下青斗笠
哗啦地蜕了一身马皮
“咦,马吐核”
哦,铺天盖地的松树,柏树,柳树游了过来
这咎由自取
大口喘气,拖曳长长
鼻涕的半兽
头顶半轮红日的绿梧桐
困在一具鼎内,当当当作响
咳出三五件漏絮的棉袄
山内腾挪满腹的云朵
在白茫茫的雾霭中喷涂三四两相思因果
种满不可拔除的忠义树


----------------------


短歌十三则------

短歌 之一《深巷》

我们可以很多天都不说话
窗锁在屋子里,墙体控制在门上
钥匙们遗失了许多抽屉

多少时日后,四周遍布了沉默的嘴唇
牙齿和舌苔磕碰在一起
白肚皮漂动着鱼缸,捺上拥吻后的血印
沙沙地荡起伫立的草根

猫蜷伏着眼睛,被烧焦后的绒毛跳动在
曾路过的每个角落,所有的锁扣
蜂拥而来,却没有哪具能够重复打开

直至遇到一只学会攀爬的猫仔
葱丛压低了它的鼻息
----------这都不是真的
它的胃部已在走入结霜的深巷


                                        
短歌之二《音乐盒》


我吹着竖笛,努力奏上一夜又一日
换取再一日,不断告诫你千万必需
努力加餐,避免盘子虚设了蚕豆
避免布匹浪费了新量的腰身
避免陨石黯去满天的情话

而今我所能做的是在骨节与财富之间
奔跑得筋疲力尽,直到敲下拍卖会的锤子
让音乐盒唤醒扑腾的鱼尾
光辉真正地舞动在墓地

即使没有绳索垂下往日的舞裙
没有灯盏照耀迷人的歌喉
只有涌上沉熟边缘的所有事物


                                       
短歌之三《 病人 》
 
 
秘密就垒在石缝里,有轻舟,旅店,也有
风不断载来童年的耳朵,并扶正病人们的头颅
任性地裹入流淌的乳汁,而双峰
跃动的不是太阳,是老头暴躁地伸出脚掌
干裂的纹理足以踩垮任何一条河流
疼痛了背脊,病人四季如春且酥软在船上
湿漉漉的胯部提起每个人的胸口,船尾被
甩得偏远,谁会继续追寻
浪花的偶然逆行,便紧抱臂膀,滚得慌乱
落桨的轨迹,没有人知晓
青草疯长在图书馆,老唱片嘶喊在扩音器,下颌劳累地仰起
 
 

 
 
短歌之四《不规则的月相》
 

你紧捏前世银币,最后一只提喉结的大雁,隐在
水云间,一地的球果,滚翻孳息繁衍的今生,纠结起
医馆三两钱白术当归熟地,熬煮的药汁,接二连三
盛走水面的倒影,你不止一次地折返鸡鸣寺 ,旋断机缘念珠
旋断了眷树的虫,却始终不愿哀悼宿命




                                      
短歌之五《码头》
 
 
送走了躺入棺木的人后,耳畔不断地划破水面的倒影
细细地拨开阴天里的刘海,穿戴整齐的你浮现在雨中
她一遍遍地问着
“什么时候能够将你送回码头”
“告诉她
其实我就在不远处”
别把所有人当作傻子
她冲向曾谈起的北极星,如果真的有窗
怎不见降下梯子
浪花交错在云上且喷洒
撞碎雨滴的脚踝,追着楼与楼
反常的初月总将你挂上
她的印堂
 
                              
 
 
短歌之六《 恒 河 》
 
 
时常静坐在恒河的往事里
有些人始终在练习憋气,他们闲暇得花不完时间
在腹部编写形色迥异的化学方程,我的解码总不对,敲足了三下
没有认领到槐树背后的那张面孔,抱不紧了她
也抱不紧了我,我抚摸过的鹰,从悬崖上猛降下去
天穹升起捆绑四周的黑纱,空气静止不动,沙滩在眼窝里
不挪动,绿藻也不游动,恒河里沐浴的男男女女
他们体内都有一道光芒,被鸟兽啄去之后,只留下
不同型号的睡衣
 
 
 
                          
 
短歌之七《 失 语 》
 
 
再奇幻的傍晚,嗓子终归还是会坏掉的
拌糖的黄莲,温度计兑换牛肉羹
桌底远远藏着明眸,当药汁全部吐尽后
猫耳朵倒出了秘密,有男人的胡子
女人的贝齿,以及所喜欢的各式浓汤
哼哼地掏着鼻音,再度爬上饭桌
雨已下得很大,没有打伞的人,屋顶上
整夜地喊得嘶哑,却说不出多苦涩
当你听懂了人话,明白了彼此相爱,宝贝,你
深知失去珍贵的唯一,碎片蹲在那
等待收拾,有棱形的,锥形的,生根且
排成一片,你慢慢地拼接
不担心恐惧的逃亡与绕圈
 
 
                           
 
短歌之八《将楼梯建在河中央》
 
 
六岁的你,制造过一座楼梯,对岸的浪花
扑进画板,其实这只是一场虚惊,现场是有桥的
夜半时分,桥上挂满了寒露,没有画上垂臂的吊索
你在怀里遗失了善于游水的猫,尽管它很会游泳
游到中央,再游回来,时常不知游了多远,有时
向左,有时向右,耳朵捂不住的声响,一会很近
又一去不返,你常常同很多人乘着风,在岸边
怀念空荡的秋千,那时的她很年轻,车铃一响
逗得路人愣视粉脖,纯净如处子的她,而你
迷恋白布缠绕不了被她修得很齐的指甲
某天被抬高在河上,任何污垢怎样也碰触不了
 
 
 
 
短歌之九《你》
 
 
空气遍布糊涂得摸不着方向的雨滴,低着头的咸味儿浮动起
背窗的脚踏车,甩跑巷子的校门粘在色块里,蓝天下
深情地流淌汗水,我缓慢靠上草穗,栅栏吐着
活动筋骨的光纹,而你站在对面,太阳被隔在另一端
影子闪烁在马路边的话筒上
 
 
 
 
 
短歌之十 《 我 》
 
 
天空如此微妙地,在阶梯上
制造着十二岁的尘埃
校报包裹的碎花盆,麻雀
唧唧咋咋地
拖着车队又回到楼顶
这满面诱导慈悲的苦旅,装不饱
的猫腹
老化的爪子在迟钝的镜面中减速
并细细数着女婴的睫毛
 
短歌之十一 《 说晚安 》
 
你我将晚安绕了又绕
时辰已分不清晰,掏取往事
洗了再洗,接下来我们同往常般
走完很多路,柳树垂动河的
腰身,埋去行远的乌蓬
说是爱,当时有回声打在石壁
我找到许久不曾联系的你
川流不息的街道冗长得
如迷宫越望越不舍
不结彩的灯笼搅浑在
你的眼眶,有些人会回来
钟鸣一遍遍将那年拨通
 

短歌之十二 《荷包蛋》
 
 
睡不着的车铃与节能灯,半夜充斥
淌有唾沫的娱乐周刊,湖水色圆顶
摩挲耳垂,穿疼布满钉孔的
膝关节,炒面过度酸涩翻身在隔墙,麻辣味
搅浑刚入锅的荷包蛋,双目焦黄粘于尘寰
摇晃镜中赤裸裸的桌面,举高过的
松酥脖颈,牙洞忘情地泡在
腐蚀风浪的海水,青竹一片的
艾草,虫儿悬坐晒透的被单,遍地
疯长着预期讣告
       
             
短歌之十三 《 致十三》


还是十三日,你没有
按时来到我的身边,每个孩子
都像曾经的我
坐在阳台上,听你说
游乐园是要去的,害怕摩天轮
旋转木马还能梳平内心的褶皱
我是没有瞧见你,蜥蜴倒挂
放松的身体,舌头柔软地塞进
对楼搓面的脸盆,舔舐除草机
滚齿喷吐的碎渣,倒刺冰冷地摸着
早起太阳,你拖着尾翼,翻折了
屋檐,猛烈地迈开脚步在
江边上空的乐园游来游去,我唯恐
死于哮喘,守着拼命晃头的镜片,惨败在
难以控制的调节器,满山都是
揉碎的草叶,嚎哭着顶开
深夜的墨水盖子,这是怎样
未来得及的交媾,还不到十三日
你跑得飞快,将阴影甩给被遗弃的
蜥蜴,坐弯了每一把被复制的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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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岛》
 
                    那个世界有一扇门,当你睡着的时候
                       会看见一面镜子,得到你想要的
 
                                               -------------


腐烂气息游入挖土的指缝,扭曲的麻绳缠住腰部
镜片的世界里溅落许多雨,花香,树影,桌子,猫毛
被淋湿了,绷松了衣带,活着的人垮掉胯部
舞动雏菊的羽毛,万花筒拧出了童趣,那些小事件是
破碎的画面,无人可以拼凑,无人知道它们藏在哪里

夜游的虫子活不过二十四小时,梦游的人僵硬骨架
想象的床底跳出老虎,夺去了唯一的月光,无底的黑走廊
有哭喊声,有掩嘴偷笑声,有白帽子头颅,交换不同躯体热度
一手扮生,一手扮死,却扮不成吹散的游魂
它们粘在雏菊的发梢,存活的坚强内壁刮得薄如蝉翼
形同抢劫犯扯坏背包,滚落许多硬币,乞讨生活的人
只能用断裂的年份,白手养起腹中的新生,幸存的人呵
背起孩子,必定用野兽的方式,苛刻的账单培育着

那座岛无人知道,水缸里的蝌蚪变异了脸孔
墙上悬挂的眼睛,橡塑的表情,串联成泥土最真实的部分
没有心跳,却拥有最虔诚的胸怀,刽子手
等待屠宰的羔羊,前一刻它们还在安享圣餐
谈论鸟的羽翼,谈论决斗,谈论自卑与骄傲
无形的手按下了快门,有的继续谈论着不死
溃败到最边缘,渴望快点解脱残活的呼吸
有的不该死去,忧伤的采菊歌,无人知道表达了什么
刽子手弹走眼角的水珠,无形的手按下快门
红色珠子,分开背脊的两姐妹,朝着不同方向奔跑

螺旋梯子下,两姐妹出口一致,噩梦寄生在铁链上
鞭笞着智商,不断觉醒,犯错,不断求救,自省
学校的墙体早已塞进墙上的壁画,破碎的镜片是刺猬的小尖毛
扎得打滚的脚丫,是两姐妹带领的两支队伍
朝着不同方向奔跑,无人可以躲过无形的爪子,姐姐说——
“不要回头,现实的一切都是幻觉。”

姐姐早已死去,妹妹看见育婴袋挂着树上
姐姐将它做成秋千裹在怀抱里,亲亲,我是哺乳的女人
妹妹停住脚步,许多蝙蝠趴在午夜里,卷叶虫伸长脖子
食人鱼等待果实,高楼的戴黑面具先生露出殷勤的脸
妹妹甩开手臂继续奔跑,姐姐早已死去,她化身受伤的白鹳
裂开翅膀的伤口,放出许多人影,有小伙伴,有零食铺的大妈
有火车头的驾驶员,有童话里渴望烈火的木偶
他们是十二个被摸旧的词语,妹妹想要停住脚步
梯子在云层掉下土渣,盛开一把把利剑
昆虫们熔化在肮脏的油彩,戴红面具的舞娘袒露乳房
站在妹妹的身后,软化一颗心脏
许多窗子出现在地域交界处,男孩在万花筒里睡着
妹妹没有停下,蜗牛摸疼泡烂的血泡,她奔离午夜静放的玫瑰
妹妹试图听听男孩的梦呓,姐姐在秋千上摔下来
木偶的身体散了一地,火炉上冒起的咖啡,熬干了等候的胃液
她知道就这么一会,她再也见不到最亮的光

妹妹累了,灰尘在头发里开出绿色萤火,两姐妹一起沉睡
无人知道,窗口的影子依旧变换着面孔,模拟各式的声响
无形的手取走智商,取走心跳,取走肉体,取走渴望取走失落
外面的世界在内部搭起一幢幢单人房
无人知道藏着这样的无人岛,无人知道那岛的门

《往事》

鐘錶被夜不归宿的老头们甩弄了
几遍,抽烟的人们不知何去何从吧
每到这个夜深人静时,总有这般
不知去哪儿的人儿
灯火一如往日铺遍了这条路
沧桑正被我搅动在尽是挂有树影
的墙上,藤椅晃动在往事裡。
我乾脆喝光了杯中的果汁,不归的人们
将姓氏遗落在老词谱内
那是曲儿裡百听不厌的故事,四处奔走
的秋叶们终将挥手作别了白墙黑瓦
干了一架的女孩,而我是在舔舐
一种怀念,似石缝内搁置的双眸
那又会叫甚麼,是一道不见衰老的伤怀
我在镜中吐了一地叫往事的沉痾,满山的竹叶
搂著置身彼岸的我。唱了最后
一鸣的秋蝉蹲在石碑上,目不转睛
填充面色发白,四壁惊悸的镜像
就身藏在这夜晚悄悄落地时用以显示月色的嘲讽
不择手段,為什麼影子非要翻飞
双唇饱满光芒的双刃刀,有时
我真想不通,桥的两端总会令我
想起丢失的鐘点。
在月台上的女人们将身影寄居在最远的
座位,被我掛上眉梢的几个女人合起
飞不动的双翅,这令人揪心的是
在切得五裂的鸭蛋壳子上跳平衡的她们
困在白褂医师的药水味下的她们
以及吃著书时而犯睏的她们
还有那些生养在我脑中
仅小指一弹便会晕死过去的影子们
咬温度计的我望著那些
叫渺茫的人们,始终旋转得不肯
停歇。我并不理解甚麼是憧憬
也许地面的人们所仰起的脸孔叫作希望,那时
我真是个政治狂徒从上跳下来,我奋力
在高处稍停留地挖空心思团个怀念的影子
如今那绳索还在高空上,而我被埋在三年之外的
三年又三年。
火已灭,在烈火裡,误闯入手心的
沙粒,伸了出去製造了又一场
雷同的分离,海上飘著船舶残骸
海上同样浮动怒风的街面,多年前
坐在站台下寻找失去的双目夹参考的
老男人,在长安街上含住云朵
颓废得要降雨的天幕。
已是奄奄一息的柴和炭在壁炉内告别
它们结识的那盏油灯,而它也不知去向
一切都放下了
鸟巢挂在老树上,在过路者的眼皮下
受迫於外力而亡的时日
我深知即便不是这样,还是会来临的时日
让它措手不及地从梢顶坠落
到点了,时鐘在游街的人们脚下又走了一圈
桌面正安放著药丸,我只将绿的
裹紧红的,而它们却在胃部
晃荡了难以心安的一夜


《不只一棵树》
 
 
它们成了省略号 奔波在梦里
怎么也追不上 或是
小数点后被省略的数字吧
只记得破败的门 鸟儿飞过了屋檐
抬头便看见 门上
依旧挂着 橄榄叶
一撮麦穗 枯了又枯
一边弯腰 一边拾起 地上剩余的物什
多像个街头耍花枪的小丑
习惯快速推理几何题的她
依旧习惯漏掉小数点后的数字
所厌烦的 密密麻麻的
算不完的代数题 根一般越生越曲折 是树吧
多年以后 那一棵还在
她记起 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快乐的
她在树上 窜来窜去
一会将枝条 折成可以遮挡风雨的棚子
一会儿在枝干上 狂野得像实战的猎人
是想将满天风筝射下来吧
她逐渐也像被射下来的尸体 流鼻涕的女孩
遗忘了曾经有过的
快乐 一 或二 或三游戏般跳下来
跳格子吧 单车飞快地绕着
在池塘 鱼在网里沸腾着
院子里的猫 丢开冒热气的面条
饿着肚子 钻到了床底 呜咽一声
便过了五点 那时的海鸥
飞过窗外的海洋 在胸口起伏的低谷处
稍微停留 脚掌取走山脉
的热度 这些现实游戏继续进行着
直到现实变得更加荒诞 许多花瓣从指缝漏走
便没有收回的可能 她用梳子计算着落发
许多个她 从高处跳下去
又爬上来 许多个影子跟着她跳跃的举动
挥舞着胳膊 当影子躲在月亮背后
冷风从海平线吹来 她越跳越高 离月亮越来越近
是跳格子的游戏么 一切还在进行吧
算不算过家家 或者的确算是一次失误 她
没有保持清醒的头脑
抱着一根断裂的树枝 从树顶掉下来
在疼痛中 所搭建的积木层数
被许多房子依次覆盖去了


《事 件》
                  ------------
                                   “下雨最好的作用是哭起来,连上帝都不知道你在哭”
                                  “小白痴,可是地狱没有雨。”
 
 
这一年你脱下校服,三年一班没了
书店不存在了,事件一再折腾,你
沮丧着“轮回也许,会有。”
“也许,是宿命。”
你抱紧满屋的紧张听觉,是四月事件,
书架塞满的,到处是蠕动的猫胃
你握紧铅笔,翻页绘制,固定,记录
患得患失的心理,烧毁一页又一页日记
也不见得你领养下其中跑动的一只。今年四月
你擦拭门上的旧铜铃,猫是不会出现的,它死于
那次投毒事件,轻飘飘的丝带,你伸出手,也
握不住细腰,电影的那幕一再重演,孔明灯
落在地上,标本散成平面式样,软化的麦芽糖
是不会扶得笔直,粘住手指,甩也甩不开。
下雨之前,细腰还未冷却,从图书馆跑出围墙,
天已经开始黑了,不带雨具的你,是怕水的,
你说过,当浴缸的水漫过肩头
整个世界便开始崩溃
众多事件以时速三百公里,横穿耳膜
回到了老式公寓大院中,继续与另一个孩子交谈
你问她,有关泳课的进度,比如
二十五米泳道,渡过去,如何渡过来
会不会惶恐,有没有胆小鬼,只顾
潜水练习憋气
她跟你说了恶搞的憋气事件
那日,投放了许多蚂蚁
这些小东西,扑腾扑腾,游过去,游过来
渡过课间休息时段,没有一只成功
抬起脑袋
你还可以回到院子,继续同她说小秘密
或者靠在假山,翻转她手中的魔方
将蜻蜓绝望的眼神,一只只捕入袋子
天台上,其实是孤单一人,满天眨巴的
绝望眼睛,其实你早必须学好扎马步
控制暴乱的情绪
比如避免哮喘与心绞痛并发
在四壁坚实,密不透风的屋子
任外面的雨打落,敲击,你也不会哆嗦
冷却的身体不要急欲奔入轮回的事件
种子有待发芽,你是知道的
施肥,生根,且等团紧四肢
学习蝙蝠倒挂,一遍一遍试飞
投身远行的队列
日子换了一天又一年,四月过了四月
又遇到四月,屏幕滚动着胶卷,电影院
人流时疏时密,总有人愈发觉得事件的悲戚
放映师会不会剪辑结局
比如让你在图画本上涂个圆满
让有猫的事件再现,躬着细腰,喊着
“别惊扰了她!”
耗子每夜吱吱挠痒墙皮,而你
已不在老地方,寻地洞,躲迷藏
那时,你多像含有仇恨的猫,龇牙低吠
恨死了死亡的痛苦也如出生般惊心
曾为了连环册哭泣的你,如今抱了满怀
尘土,你踮起脚尖试图扯下书店的宣传页
斜斜的阳光织伤了神经
胡同拆了又建,大楼高耸
踏着“时过境迁”字眼,大方座落在老地方
“不要惊扰了她!”
低低的哑音,那个午夜,你的确没有被吵醒
当猫路过窗口时,你还在昏睡
如今它不再数着电缆线上的羽毛
你却慌乱地查找落水的号码
重复回忆熟悉的事件
喃喃的读书声,卷竹帘,手帕
一声两声,猫路过天桥上的风
整个夜晚,制造着银河里的流星梦
对于心理承受力弱的你,要小心
开过来的云朵,速度不要太快
即使你的座骑是匹宝马,蹄子有力
也要保持平衡,避免摇开窗时
忘记视角已与往常不同,随时会发生
位移,穿墙而入


《 追 风 》
  
 
蒲公英将两岸吹得越来越远,揣着满是被
拒绝的青瓦屋顶,你居无定所,一根一根地
拾起发胶固定的发丝
细细地梳理,挂在睫毛下的面孔,骨瘦如柴且
鱼尾紧闭在照片的烧毁中
你试图抚摸铜炉,热浪烫手地烧灼了手臂
骂遍了表情在洞口僵硬的虚伪,唇齿里
穿上满口的慈悲
是哪一股风努力地靠岸,或是真实的船只
到底是哪一具
你居然寻找不到名号,如同家谱中
除了小小姐的称呼,所伴随的只是字迹的掉漆
姓氏的剥离
棺木里即便填满了铜板,你依旧分不清虚实之间
哪个才是真实的青瓦屋顶
面具垂下身段,换了一张又
一张,戴面具的人抱紧奔跑在雨中的你,在长廊
召唤跳格子的妹妹
窗台上有风吹来,你在池中呕吐,在门口蹲着不肯起身
你用铅笔抄写满脑的疑问,同个你在不同时段,奔在
闪电的尽头
“在深海里,寻找不到遗骨的完整”你厌恶这样的诅咒
“命运如此,都会有的”你反复琢磨,什么是会有,有的是什么
绵延不断的水平线,到处是水母,空腹的贝壳
鱼骨的断裂
睡着的沙滩在五指间抒情得过于寂静
“都会有的,不必恐慌”你一再问着,如何,死后会,如何
满耳是风送来的回答,像门套着门的老地方,像你画下
许多门的无人岛
像轨道改了很多次,梦境还在传送同一的画面,像
你乘着虚构的风,踏上了列车的末端
你跑遍了可能存在的所有地方,始终找不到复生的机会
在最后一次离别中,擦拭黑板上写满的咒语
“永不复生”
你开始怀念你穿着校服,梧桐倒在路的两旁,花草裂着光
惹人生气的女友,以及领带歪戴的爱慕者
许多事件如他们般四处虚度去了,只有雨中狂奔的你是现存的
现在没有雨,街道也不是老早熟识的
你所豢养的虫豸整夜喊叫,啾啾地翻乱了满街的星辰
你撕毁了童年禁锢的契约,自由放飞了身家性命,如今
已无老地方,也无老掉牙的钟表,你声称所保存的三枚银币
停留在永世中,奔向需赎回的
风车滚动的细水,载走烟尘的轰隆隆鸣笛
被悬崖上舞蹈的女子所贩卖的钢琴
你保证不逃避药水的苦涩,也不再逃课,穿上白衬衣蓝裙子
踏过凤凰牌单车身后的遍地野菊
你保证相信木桶挑水的故事,的确有和尚旋动念珠
也有庙宇诵读永生
漫天繁星再次挤入眼中,你还是抱着猫儿
在屋顶上不肯下来
被死等的梯子还存活在老地方里,你所缅怀的老地方
飘着空中降下来的白纱,气息纯净地飘进无名小小姐的闺阁
转悠转悠,躲在床尾不肯出来
呜咽着,担心惊扰了楼台上唱得满堂红的青衣
你想过猫儿的死亡还是要发生的,就算不惊扰了这一再重复的老画面
还是摸索不到光束解开系腰的扣子,那是钉死的窗
肢体不动弹的,命脉被掏得一干二净,石门般险境重重
拇指磨破的你,鉴别着柏与松,你已寻不到平顶松往日的色泽
山顶上杂草在秋季疯长,巢穴搭满在泥土里,物种满地求生与逃亡
今生往生来生,三世里,寻找着路途的归处
燕子承受命中困绑之轻
在笼外的你,清洗其洁净的肉身,任其飞在咳血的叠影中
你奔跑在雨中,其实不安全感来自这次奔跑
你孤身一人抱着满风的怀抱
你抱了又抱,抱了再抱,流云浮动,在破壁的缝中
你时常窥探熟悉的眼神,你穿墙而入
在粘稠的行径里,巷子一望无底,歌喉过于幽深
满是听不清的遥远,三月,还有杂乱浑浊的曲调
多重影子过度交织
多么可笑的荒诞,充满在现实的隐喻,其实不该一通
归于梦境,在无人岛上
你虚构过的妹妹哆嗦在金盘子下,躲避戴面具的男人
在螺旋梯上争斗,还有妹妹不肯喝光药汁,妹妹满街逃跑
妹妹不愿喝粥,许多的妹妹折射在光中,在镜面浓缩
阳台上的你,跃入屋顶的漏光处,才发现找遍了整个春季
却不是一直追寻的
又该有什么“永不复生”么,长舌多嘴地缠绕在耳边
不肯褪去的水花不断地激起
长袖撑开伞面垂在桥上,你恐惧奔跑的场景
遍布失去母体的兽类
不知是哪个时段的你,妄想着桌底不必出来的迷藏,直到
闹钟响过的午后,在惊醒时
你意识到必须分秒留存一草一木,一鸟一虫
木屋,栅栏,快落山的红日
你涂抹红了画板,蝙蝠吸疼了手指,多变的季节
甩动在潺潺的流水里
你尝试过踩在肩头,魂魄不散地盘旋在燕巢
周旋了许多时日
没有找到适合的路标,也没有带走任何人,你
分不清青龙朱雀之地,迂回廊道的多难里
木门套着木门又套着另一道木门,门神怒视地
日夜守护古铜雕花锁,你始终不敢放下裸露的脚踝
生怕有人知晓秘密,那些旧事趴在月落的竹梯
足底稍沾湿,揭开一片又一片
柔光触摸的青瓦,你开始
述说年代已久的马灯,还有褶子很深的裙子
包括老生常谈的
老地方,老餐桌,老钟表,破旧庙宇的上空
 
 

《吸血鬼的童年手记》
 
在KFC里,有那么多人独自坐在午夜中
不能揣测到底哪一位是开枪的人
狗头,阴谋家,医院,壁橱,扶住单车的人
不停地在滑翔
路灯移动在离桦木餐桌的几米之外
楼内安置着机关,有那么多面孔深藏着
突然打来一通电话,没事,就在回家的路上,只是
想起你了。没事么,还好么,野百合从不长在
树上,北极星里从不长出野百合
无聊地刷新,回车,抽泣,翘班,逛街
山谷绕着溪流,淤痕淌出暗紫色云层
对岸眈眈着虎视,西北处的狼嚎在满山刮着
长形的条凳上摆上桦树
这里永远腾出一个多余的
空位,穿着不坏盔甲的
被刺杀的人
在各自的房间里
端放着落单的蔷薇与红莲
萎缩了视觉的每只花耳朵鼬鼠
忘记了如何去陈述
该反问的言语。不知道都被剪哪里去了?
壁虎在壁橱里丢失了尾巴
林子将落叶兜满肩头
丢失了穿舞鞋的梦游者
林子伸展着树藤
丢失了拿画笔的梦游者
就在这个地方,从前有一扇门
正在跑往面包王国的路上
有一辆绿色越野车
女人是穿桦树皮的,从未得知
面包王国从未有过面粉
女人是穿破鹿靴的,从未停止收集面粉
在王国里的趣事
请别让虫子在番石榴里长出惊恐
我将饼干分给你好么
我们一起做朋友好么,请别伤害我好么
鲨鱼在深海里是通晓暗语的
我们一起爬上了高塔,鼬鼠紧抱鼬鼠吧
杀手在吕克贝松那不是很冷的
来点芥末,凉拌苦瓜,丢丢手绢
太阳起得特别的早,煮沸了稀粥,光秃秃的电线杆上
有杜鹃挤出眼泪,忘记了耳朵的鼬鼠背着贝壳
花耳朵里的竹子兔是没有病死的
一场暴雨里,扣有
涌潮时的
那一段恩怨的绿军装漂在洪流中
女鬼半夜中披头散发,喉口睁着绿眼睛
瘫痪的绿蜥蜴浮在深水里,在阳台上空翻不断的
绿耳朵灌满
午夜时分满是在地下室插针眼的长胳膊和
悄悄爬上天顶游行的风筝
一边呕吐一边夹着杜冷丁,女人的胸部尚是雏形
脱下海军裙站在凹下去的镜片前
鼬鼠如果是真要逃走的话,旋转的壁橱是关不住的
被抱在人群里的并不是令人惊悚的绿松饼
桌腿下的是束胸咳得厉害的布袋子
叫3C的是不吐脏字的,TMD,阿姨
你架刀山点火海,连打哈欠,什么是回归的意思
哈,怎么不去百度
男人脱下暖得发腻的外套,举着刀叉的小鼬鼠在
绿色越野车上捉萤火,打怪兽。
枪声真犀利,芝士和黑巧克力强行住进长虫的洞内
你不要怕,吸血鬼小姐戴着面具住在古堡里
寂寞的诗人
整夜在古堡外的黄河边游吟
可以带她回家么,不行,狼是不听话的
已丧失治愈能力的蜗牛妈妈失去了记忆
蒲公英在夜里还未成年仍无法飞行
虫子在口袋里同另一只虫子谈情又说失恋
我们下个晚上见好么,阮已经困了。晚上见,好的。
 
 

 《午夜十二点》


我的胃有点酸,过去它很暖,当我
敲响第十五声时,它开始慢慢回暖
将我连同第十五声,回拨到十二点
我知道你还没睡,晨时的床板有点
凉,翻着柚木的老陈香味,剩余的
枝头浸泡在墨汁的残羹里,有些话
我们必须在光高于屋檐之前说明白
比如少点抱怨,牵着小猫崽的尾巴
追赶我摘橄榄的竹篮,当手伸过那
不套袜子的凉鞋带子,请你不要跑
太快,单车轱辘还未来得及追上你
肥胖的衬衣,那天早上我盖着时代
周刊,含着第87号工人制造的奶嘴
跳入光速的风筒中,只为荡成秋千
里的一枚硕大的灰尘,松松垮垮的
不顾你绅士脸面对着长方形的话筒
喊着,Okay,我在,Hello,你在呢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大象的耳朵,正
耷拉的秃顶,俯在六伏天里,而你
不肯吐出蜗牛的酸水,长鼻的粘液
爬山虎一般贴紧我的背部,爬上了
针叶林的血孔,撞入许多远古梦境
第十二声钟鸣响过后,撞飞过柳絮
也让沙子流高过河水,你那长毛的
脚丫先裸于你的上半身,我在敲响
第十三声,卷起萤火躲在水的遮掩
轻靠你的蜥蜴细尾,你的嘶鸣先于
你的竹林到达我的手心,我只轻轻
一跳,也不愿再与你擦肩而过,而
我的拖鞋踩远了,你的鞋带,走远
在香蕉皮的轮廓里,我的钢琴架子
没有谁来调声,黑键始终压制白键
不可交替角色,只等到有专业人士
愿意摆布内置的轴承,而我偷取出
几枚用作制造时间的玩伴,我重塑
两个钟表,并轻轻合并,大的套进
小的,锁上窗,熄灭灯,系好扣子
很快再进入一场梦,时隔今日,我
套在人皮面具里,揣着小钟表旧地
重逢,虚构的成分还在,大家都已
挂在墙上,影子的味道垂在凉衣绳
身体弯下阳台,探望天台下的几声
呼喊,啵着小嘴,轻吻地上的车轮
Honey,Good—bye,时至今日,我
很困了,你敲响了第十四声,现在
故事是没有E,没W ,也没B,只有
L在地平线画个圆,敲响第十六声
G音调在顶端开始数时空的C调列车
尾部会在哪?后来的故事已被漏掉


《秋分辞》


剥开老槐树所剩不多的
影像,极为小心地,剥离
将要燃烧得
一干二净的老槐树。
湖面上。来回飞梭的滑轮。
在胸口,滋生无法
往生的担忧。
走吧走吧。众多手臂挂在湖面上
老槐树垂下屈得,仅有的枝干。
茉莉蜷在盆内
举目望着:就这样
走了。行走轻巧。
在傍晚将几段
木条子搅得劈里啪啦的。
烧开的老槐树
松开了茉莉的花瓣。


所忘却的:在双瞳内,燃烧过后的
空穴;体内
嘟着嘴放下的恩怨。
湖面都在逃离:车身,雾气
茉莉,老槐树,
纠缠四壁的,渐发白而斜下来的
胖身体。
深夜灯火下
走过来的醉了酒的湖水,
宛若东倒西歪的火焰
星星点点地:烧枯了花瓣,
一片片掉在湖面上。
哦,是单薄无力的茉莉。
囚徒捆在湖水内。
那么多,满街
歪歪扭扭地
站着参差不齐的
观赏者。湖上内心
极为不安分的
怒视者。晃动
鼻子的小茉莉,
在湖面众多双目的对视下
掐碎湖水,半睡半醒间
溢在岸边。


头顶的槐树抱着
湖面的枝桠立在迎面的风中。单腿
踢倒的镜像。
环形跑道。蹲坐的四野。


四壁燃烧永恒的火焰。
风鼓动着
不会衰老的火焰,水中掐灭
变化多端的猜疑与缅怀。
划动在叶片上的蝼蚁们,翻滚的腰身
逃窜在重力过度的体内。
湖水卷走了街面上对视的双目,
老槐树躺下的冠顶被梳开了。
还是要来的,管她是
抱着鞋子而眠的夜晚,还是
视线的追逐。
桥下到处是人满为患而
漏下来的沙砾,
鞋子也漏了。暗藏刀锋。


熬黄了夜晚的每一角枕边。刀柄在
伸过来的掌心中,挑断了
小茉莉用以当作拐杖的老槐树。
鞭笞之后,在站立着的人群中
爬了起来。
吐着关于精神的字眼。
掏出来,翻过去
不止一次地这样:
砍掉浮现而出的树杈;
湖水涌现
挂在微风中的老槐树;
坐卧在水面上流动的
一次再一次
跑动在高处而
掉下的小茉莉。
石头湿漉漉的。
还是不要再来了。
山脉上爬动
众多空洞而假装的身影。


湖面上爬向手腕处蚁穴的他们
数匹白马
腾挪在指间流出透明云雾。
这红枝绿条
纷纷渗出在老槐树所
偎依的江南水岸边。
青瓦白墙依次哭得碎裂开来,
驼了背的老枝条弯在夕阳下。
铜钱中的四方小孔
烧光了:盖在老槐树身上的毛毯子,
所有的木头,盼走的他们,
一群造石头的对视者们,还有
绣在湖面上的桥啊,以及抱着
双臂要劈开湖水
苦练太极的花瓣们。


满嘴飘在上空知秋的叶片。
取之不尽的。舌头上的尖嘴。
不管是热气或是冷气
不论先后
都紧抱火焰。对着构想中
升在月上的枝桠
醉吐说也说不圆的谎言。
湖面照射被坐弯的藤椅
叠得很深的褶子来不及去定义
新生后又变老的枝条。
不管是其他的物种,还是
水底冒出的梦寐
飞出的刀锋依次跳上了岸来。
游荡着憧憬的面罩。
太过拥挤。到处是
分辨不出脸庞在
逃也逃不掉的暴雨中倒了下来。
种满金盏的火焰
敷住了他们。


湿透的鞋底从湖中而来,垂下话语
躺在茉莉绽放的水边
好看么?
总是得学会放下:
胸膛起伏的,就要拋出的石块。
老槐樹坠落。
“还是别来了。”
伸长注视双目的湖水
灌满了话别,在耳旁
摇过来晃过去的。

《致青春》
 
 
她绝不是一个怯弱者
她试图变换早餐
将豆浆、油条打包,漂洋过海
用印着林肯的分币换取
三明治、黑咖啡
 
她绝不是个安静的孩子
她总是装着淑女模样,六点起床
套上校服,刷着牙,想着半夜打着手电
读着枕下的情书,七点坐在早读课
念着难记的WORD
默写昨夜公主与王子的梦
 
她学会擦口红,套上A字裙,踩着高跟鞋
她告别了未成年,开始学谈恋爱
跟着男生们泡吧,喝混搭的血腥玛丽,在女人群里扭腰
站上吧台,大喊—— MY LOVE
 
她将简历表复制一份又一份,满脑钉满公司名称,业绩
打听BOSS的脾气,爱好
她坐在最末排,将头埋得很低
她在厕所对着镜子打KISS,她将动词,名词排成最悲壮的演讲
将人生的第一笔赌注压在未知数上
 
她穿上标准的制服,数着社会与大学的异同
她知道领带必须系得像本精装大碟
也知道脸上要打上几层胭脂
更知道在拍好的妆后藏着真实脸面
必须永远保持十二分的笑
 
她喝着呛人的风,抱紧老去的书
挽着袖子与收废品的男人讨价还价
——“我的青春,20KG”
她捏着皱巴巴的4.0RMB
望着走远的背影,捂着脸,哼着歌
——“GOOD BYE,MY LOVE….”

[ 此帖被若小曼在2013-01-06 07:15重新编辑 ]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2013-01-04   
来读大作。祝好!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级别: 总版主
2楼  发表于: 2013-01-05   
慢慢读。问好小曼!祝全家新年快乐!
我的微博: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级别: 总版主
3楼  发表于: 2013-01-05   
引用
引用第1楼姜海舟于2013-01-04 21:55发表的  :
来读大作。祝好!

:)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4楼  发表于: 2013-01-05   
引用
引用第2楼三缘于2013-01-05 10:11发表的  :
慢慢读。问好小曼!祝全家新年快乐!

請多批評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论坛版主
5楼  发表于: 2013-01-05   
mark下,慢慢读。小曼快乐!
“别无他途”
级别: 总版主
6楼  发表于: 2013-01-05   
哈哈。这个好像不像你的照片嘛
重估一切价值
级别: 论坛版主
7楼  发表于: 2013-01-05   
这里可以集中阅读,挺好呢。小曼的诗歌很有力道。慢慢啃。
再不相爱就老了。
级别: 论坛版主
8楼  发表于: 2013-01-05   
为什么简介中会有“从未投稿”这样的表达呢?
清空我的评分动态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共1条评分记录
若小曼 铜币 +1 2013-01-06 嗯哼。有點添足。So。去掉
隐藏评分记录
青袍白简风流极,任昉当年有美名
级别: 总版主
9楼  发表于: 2013-01-05   
小曼08年开始写诗,一路走来,业绩不俗。 有顾影自怜,有绯然绽放。近来诗风更加温润、可人。少了一些女诗人的絮叨。有点古怪精灵的样子呵呵。。忙中乱说,说得不对,仅供参考嘿。
黑骆驼 http://blog.sina.com.cn/heiluotuo
级别: 总版主
10楼  发表于: 2013-01-05   
读,问好小曼快乐~
级别: 骑士
11楼  发表于: 2013-01-05   
来支持小曼姐姐。O(∩_∩)O~
傻逼和傻逼不要和我说话。
级别: 总版主
12楼  发表于: 2013-01-05   
第一次见到小曼照片啊 ! 新年快乐 !


先读了 2012年的她  

“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情,用你的声音。这是一句可以用颤抖的音来吐露的心声。我在电话另一端听到了沉默:在那房间里发出针声;于是世界不再孤独。”

祝福!
未得詩魔降,閑時風月吟。
级别: 总版主
13楼  发表于: 2013-01-06   
引用
引用第5楼窦凤晓于2013-01-05 14:54发表的 :
mark下,慢慢读。小曼快乐!


:)快樂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4楼  发表于: 2013-01-06   
引用
引用第7楼罗霄山于2013-01-05 15:06发表的 :
这里可以集中阅读,挺好呢。小曼的诗歌很有力道。慢慢啃。

多批評吧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5楼  发表于: 2013-01-06   
引用
引用第9楼黑骆驼于2013-01-05 17:55发表的 :
小曼08年开始写诗,一路走来,业绩不俗。 有顾影自怜,有绯然绽放。近来诗风更加温润、可人。少了一些女诗人的絮叨。有点古怪精灵的样子呵呵。。忙中乱说,说得不对,仅供参考嘿。

太平那麼多年以來,你一直都在支持著我。:)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6楼  发表于: 2013-01-06   
引用
引用第10楼苏楷于2013-01-05 18:37发表的 :
读,问好小曼快乐~

:)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7楼  发表于: 2013-01-06   
引用
引用第12楼潘以默于2013-01-05 20:41发表的 :
第一次见到小曼照片啊 ! 新年快乐 !


先读了 2012年的她  

.......

:)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总版主
18楼  发表于: 2013-01-06   
引用
引用第11楼炎石于2013-01-05 20:24发表的 :
来支持小曼姐姐。O(∩_∩)O~

看到啦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论坛版主
19楼  发表于: 2013-01-06   
半夜失眠,来看美女小曼姐。抓狂,难道我失眠还有强迫症~~~~
一个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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