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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风吹一堆堆野火在老子的胸膛烧灼(五首)
级别: 新手上路
0楼  发表于: 01-12   

风吹一堆堆野火在老子的胸膛烧灼(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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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在乡坝头的老屋子。在一张老式的木椅子上。栖落一只鸟
如果有人走进老屋子。等他把后门打开。等屋子外面的风
和流水声流进屋子
我在木椅子上摆一粒米。两粒米。三粒米。四粒米
没有再多的米了。我守着一只鸟啄食一粒米

走进屋子的人已是死下去的人,我没有害怕
我折叠一件老衣。一件老衣凸显其筋骨。我塞在枕下压着
死人如果开口说话
他如果活着。在灶足下的木凳子上坐着,抽一支烟
我就从米坛子中挖一粒米装进他的口袋

这是一天生活的开始。在池塘边的青石板上
一只嫩鸟儿向着太阳唧唧喳喳鸣啼
两棵广玉兰活在院门口的两边,它俩的花期已经过了,在篱边过着青苍的日子
一些银杏树的枝桠上挂着黄土色的果子,一些银杏树的叶子在飘落

2017年9月25日。



◎桂枝香


冬日最明亮的太阳光射过来了,我准备日暮时分去麻将馆打麻将。
阿坝州的黑牦牛挂在菜市场口子。一根弯长的铁钩子上。
我提着两条塑料口袋,他们说红红火火是日子。非彼岸之花不是炉中火焰。
在大雪天后的第一日,两条塑料口袋装着风,像节日的气球红红火火。
我有两棵贴梗海棠,贴梗海棠的树脉一直火红着。但贴梗海棠
还没有绽放花朵红火。春天很遥远,
穿单衣的日子很遥远。贴梗海棠在冬日生出新叶,
养育春日的红火花朵。一条破棉裤挂着旗杆,在风中荡。

一棵红叶石楠被遗弃在转运的土路上。根须上有土。还活着。
如果寒霜下落,一棵红叶石楠必将死在转运的土路上。
我搞不明白:一个人站在一棵银杏树巅上,在风中哭。
我搞不明白:那么多人在河边麻将馆打麻将很精神,不饿死。
女人,你今晨去成都府栽植洒金珊瑚苗,穿着破败的旧嫁衣。
女人,他已是秃顶驼背的破老倌,忠厚老实,有些憨憨傻傻。
女人,经过寒霜的圆白菜有些清甜。爆炒一朵圆白菜今早吃。今晚吃。
女人,桂树枝叶在田地,被剪截。被老倌子焚烧。烤暖身体,银杏叶飘落。

2017年12月8日。



◎吴塘村


在吴塘村,活着一些人类
一些人类中有男有女
一些男女中,有老人,有孩子
老人是不做活路的人
孩子是上小学和中学的人
活在吴塘村的人吃稻米,也吃麦子

吴塘村有很多院子
很多院子的内外,有一座座低矮的墓坟
一些墓坟在横河岸坎上
死在过去的人装进棺木埋在土里
现在死人,烧成灰
灰装在盒子里
再埋进土巴里

在年关。在清明节。在中元夜
在死者的阳生日和阴生日
吴塘村人在墓坟边,放一串鞭炮,烧一堆纸
不是每一座墓坟,吴塘村人都去祭拜
无人祭拜的墓坟长满杂树荒草
无人祭拜的墓坟,被吴塘村人铲平整
吴塘村人在铲平整的土地上种粮食,种蔬菜
栽一棵喜树
栽一棵柏树
或者栽一棵枫杨树

活在吴塘村过去的人养牛种田,割草喂猪
养几只鸡鸭,和一只看家狗
在农闲时,他们或者吵嘴或者打架;或在僻静处
钻进青麻地,干着偷人的事
现在的吴塘村,很少人养牛种田;还有鸡还有狗
还有人家喂一群猪

但不再有人割草拾柴禾
不再有人捡拾野地粪便
田地荒芜着;田地或出租给外乡人种花木,搭建大棚
种蔬菜
种浆果

进城打工,和做生意的吴塘村人仍旧是吴塘村人
过年过节,他们回到吴塘村
穿干净的衣裳,到村里的麻将馆喝茶打麻将

读书出去的吴塘村人已不再是吴塘村人
进城买楼的吴塘村人也不再是吴塘村人

2017年12月11日。



◎天净沙


用一把好刀杀一个人
再剥下他的衣裤鞋袜,穿上身
代替他,在人间世活着
走很远的路
去见他一生中最想见的一个人

用一把好刀杀却,身前身后人
散发披于风中
像一个活人,坐在门槛上打瞌睡
落木无边,在胸腔回响
一个老苍鬼拖着瘦长的影子,慢慢走近院门       

2017年12月26日。



◎风吹一堆堆野火在老子的胸膛烧灼


老子回不了家
老子不害怕
老子日他奶奶
老子恨死你了
老子气疯了
老子爱你咋办呢
老子走不动路了
老子的肚子饿瘪了
老子遭雨了
老子在河床上走了一整天
老子冷死了

风吹刮老子东倒西歪
风塞满了老子的耳朵
风吹一堆堆野火在老子的胸膛烧灼
风吹着河床上的石头跟着老子滚荡

2018年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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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01-13   
拜读佳作。  祝好李兄!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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