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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秋天的十点残墨(组诗)
级别: 论坛版主
0楼  发表于: 08-23   

秋天的十点残墨(组诗)

管理提醒: 本帖被 姜海舟 执行加亮操作(2017-08-23)
秋天的十点残墨(组诗)


反而


难以企及,用一块石头砸破天空,
再摸到天上的石头,从火中取粟,我却丢了灰烬。
我活成了一朵白云,反而在半空上晃了晃,
看见蚂蚁在悠哉悠哉地咬开三寸硬土,
在掴我耳光,让我的身子在啪,啪,啪的三声中间失踪了三天,
一大群蚂蚁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自此,我开始活得万法皆空,从半空坠落,
在向蚂蚁乞讨一门活命的手艺,在用闪电穿过一堵白墙,
让夜晚的一半挡住睡眠,
让白天的一半大于阳光。


在砖厂


砖窑上的火苗,烧上了半空,
像天空的胎记,在授人以柄,被父亲用煤铲子铲了下去,
又投回自己的命中,在煤火里燃烧起来。
有一个人在砖窑中说:“我是红尘隐士,走不出自己的命。”
紧接着,还有一对父子蹲在窑洞口中聊天,
父亲说:“泥坯子在说人间黑话。”
儿子说:“脱胎换骨的红砖,是红色的不安。”
而在如今,我打开了三重复眼,
看见了钟子期的墓地,在高山流水之上流动,
像灵魂的出窍,向我反扑过来,
让我退到了煤堆的背面,像一个卖炭翁戴着一顶草帽在阴暗处纳凉,
又忽然从一茎麦芒上幽幽掠过。


抄谚语


在活累的时候,我开始枕着荞麦壳枕头睡觉,
在说:“睡在鸟为食亡的谚语里,
任由李子从李子树上掉下来。”
我却忍不住往窗外看,又提着一盏油灯跑到了门外,
在草地上寻找一个落实生活的人,在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个蛐蛐从土墙缝中伸出舌头来,
在说:“万物的活法都是一种不得分的活法。”
忽然,剪剪的风儿发出了凄恻的叫声,
又一口吹灭了一盏油灯,
让我盲目在暗夜里,去抚摸心灵的妩媚,
在用一根手指抄写谚语的语法。


在世遗嘱


父亲说:“生死之间的挣扎,是遗嘱的歧义。”
我说:“对生死的误读,令人惊悚。” 
而在眼下,一场暴雨,又一场暴雨一连下了三天,
像无常的时间从天而降,
在观看一场生死狼藉,让一条闪电从中间划过去,
仿佛是一地梨花,在又一场红楼梦中葬花,葬下了两场生死。
老父亲就要走了,在天地间恍惚赢了时间,
而余晖还在嗜血,在让梨花变成梅花。
而我活过的每一天,像活命的倒流水, 
抱着以梦为马的活招,在对空作战,妄想抓住一缕黛青色的灵魂。
父亲说:“逃走的雨滴,落在了屋檐下。”
我说:“滴水穿石之声,在打击生死之间再一次明了了。”


浮生半日

清明之后的孤独,像我把头浸入深水中,让白发亮起来。
如今,我蜷缩在一个墙角,一下子缩成了一粒尘埃,
像死在静寂的死角,沉默而寡言。
而蜘蛛网仍然悬在半空在封闭什么?事实是蜘蛛还在半空中吃肉,
丢下了蚊子的骨灰。
惟有我在门可罗雀的门缝中辨认风声,
盼望着妈妈的魂灵回来看我,看见我把五十岁的头发扎进水里洗头,
洗掉尘世的尘埃,让时光倒流进蚂蚁的洞穴,
让蚂蚁从洞穴中跑出来归顺我。
我又过起神仙的日子,又站在时光的斜坡上点名,
在让一大群蚂蚁爬上门前的果树干,
让它们说:“一生二,二生无穷。”


自白书


以执拗活在中国东北,死在中国东北,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把五十三根白头发拧成一根麻绳,在充当一个温度计,
去测量摄氏零下四十五度的气温,
却让我变成了长白山下抽象的人民,在地平线以下消失。
在弥留之际,我在地下诗歌中写下自白书,
写下我在恐惧和耻辱中完成的生命,
在更深的空白中老下去,老成一种传说,
让过客死在斑马线的五十三道,死于一场雾霾,又一场雾霾,
却听不见我在真相背面的一声尖叫。


死血


突然,我的心在黑夜里打开了,像杜鹃花炸裂了一地,
一瓣,两瓣,三瓣,沾满了尘埃。
而驼背的天空却驮着我的幻想,在游览亿万颗星星,
让我进入北极星寂寞,
在说:“回到黑暗里去吧,天空比黑暗还黑。”
我像夸父一样在哭,让北斗七星用一把勺子盛满了我的一滩死血。


孤独之王


坐在夜晚中央,精神飘忽起来,
经过一些事物,譬如:通过七楼的避雷针,在沟通天空。
天空的巧舌如簧,在描述灵魂的样子,
在说:“灵魂像大气一样弥漫着。”
我呷下一口咖啡,咖啡却像黄蜂一样在玻璃里飞,
声音弯曲在水里,又咔嚓一声折断。
而不可抵御的是,有质感的灵魂还在言说,
在神化成自然的法则,把自我释放出一小会儿,
比我的假象真实,在吞吐不明的事物,
恰如非洲岩莽,在用复眼追赶灰白的光,又搅动白月亮的水桶。


秋天的三点残墨


残墨,在秋天里点下三个黑点,
淤积了我的遗忘,像所罗门的遗忘被遗忘。
我在享用生活之光,
拢住一团火,像挽起白驹过隙的马鬃,且成为水仙或谷物。
白马,白马,白马,
突然,带走了一个三角形的影子,
在人形中滚动,为我幻想,越过了我的骨骼。


自我符号


一进入内心,自我伦理就产生了路径,
像一个猎人,从嘴巴里吐出半块骨头说:“生活是一个杂种。”
半辈子的身体得过见光死病,
像一座坟墓,被虚荣所伤。
自我再起幺蛾子,在说:“废墟之上插满了白布条。”
自我越来越透明,像一只白兔子, 
在山水之间藏起一半,露出一半。


2017/8/22
钟磊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08-23   
拜读佳作,谢谢分享!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级别: 总版主
2楼  发表于: 08-25   
这组细腻。
级别: 论坛版主
3楼  发表于: 08-29   
回 2楼(不著四相) 的帖子
嗯。都是练习。
钟磊
级别: 总版主
4楼  发表于: 09-15   
問好鐘磊
我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也不是一個虛構的人
级别: 论坛版主
5楼  发表于: 09-17   
有自己的套路,也很老练,
我的微信号:gylx3000
级别: 总版主
6楼  发表于: 09-19   
有一种慢下来的光,好。
级别: 侠客
7楼  发表于: 09-23   
读鐘磊兄。一直觉得你的诗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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